公主出游记(10)

相比萧千辞,萧韵显然吃水少,象征性的吐了几口水以后,便幽幽地醒了过来。

她睁眼的一瞬间,一见到月氏王,那双雾气朦胧的双眸里,立刻蓄满了泪珠,“大王……”

真是人见人爱,楚楚可怜。月氏王心疼地把她搂紧,“哎哟孤的美人儿,你受委屈了,是孤照顾不周……”

他急急忙忙的认错,想要在两国外使面前遮掩过去,怎奈萧韵并不配合。

“妾身,妾身没有勾引大殿下,大公主……公主真的冤枉妾身了!”

萧韵哭哭啼啼地控诉,她素不是个逆来顺受的主,大王子觊觎她的美色,大公主想要出手教训她。他们都以为她是小绵羊可以任人宰割,那可真是打错了算盘。

“哎呦,不得了!”

四下寂静无声,突然传来一声调笑。

这调笑声来自霍律伊,他脑子转的快,第一时间想到了新法子。

贺长离不是把月氏王引来却没能实现捉jian目的么?既然这和亲公主开了个头,不如临时改景,就照眼前这戏演!

戏虽是好戏,总要有人传播出去的。

比如,不懂中原话的匈奴人和月氏人,总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霍律伊低头对匈奴人解释,那群人的眼神渐渐变得奇怪起来,来回地在大王子、大公主和萧韵身上飘。

“父王,我没有!”月氏大公主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抢道,“分明是这个贱人,是她勾引漠涂,我劝她她不听,这才闹起来的。还有她那个小贱人,那个女奴竟然敢打我,父王您看!”

大公主把自己高肿的脸颊亮出来,她即使暂时弄不死萧韵,也要把那个胆敢打她的‘女奴’送下地狱。

月氏王刚要看,萧韵就放下手,让月氏王看到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嘤咛一声呼疼。大宗师眼珠一转,抢先跪倒在萧韵面前,痛声道,“公主恕罪,老臣虽在,却依旧护不了您,让您蒙受此等大rǔ,老臣……老臣这就以死谢罪!”

说完他便要去夺侍卫的刀,侍卫怎敢让他自戕,当下又是好一番劝阻,现场乱成了一锅粥。月氏王看着柔弱无力的娇妻,再看看泪眼模糊的大女儿,吼道:“够了,此事到此为止。”他横了一眼不甘心的大女儿虞支明月,语带警告:“这是和亲公主,什么小贱人!嘴里不gān不净的!”

到底心疼偏爱女儿,他道,“至于那女奴,杀了便是。”

此话一出,贺长离、萧韵齐齐一动,心提到了嗓子眼。

大宗师大惊,求情道,“那是老朽的徒弟,还请大王饶恕。”

月氏王眉头皱起来,“您的徒弟未免也太骄纵了,竟敢掌掴孤的长女,乌孙的王后。不教训教训怎么行?明月你过去,想打几下就打几下,可别打死了。”

他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虞支明月顿时大喜,径直走向萧千辞。

贺长离捏紧了拳头,这回却半点挣脱不得,霍律伊在他耳边冷声警告道,“你要真想死,我绝不拦你。”

虞支明月是月氏得到大公主,除了大王子,其他兄弟在她面前,都如同蚂蚁一样渺小无力。

贺长离只能眼睁睁地看她扬手,眼睁睁地看着刘长松被人拉了出去,眼睁睁看着她的手掌往萧千辞脸上挥去。

大宗师刘延脸色铁青,手下暗暗使了个动作,竟是要属下见机动手了。

还没等他示意,虞支明月忽然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腿跪倒,紧接着又是几声哀嚎。

众人不明所以,明明小道士被拖到了一边,小丫头躺在地上丝毫未动,怎么大公主就像——就像中了邪呢?

这一番光景实在令人费解,就连月氏王都松开怀里的萧韵,站起身前去查看。

萧韵目不转睛瞧了瞧,紧绷的身体这才松懈下来,“他们来了。”

贺长离在她不远处,恰好听到了这一声,下意识问道,“谁?”

萧韵没能回答他,这几番折腾,qiáng撑的毅力,终于在知道那些人到来以后,全部崩塌。

她头一歪,晕在了赶来的侍女怀中。

那天平白让匈奴看了场笑话,月氏觉得丢了好大的脸,闹得不欢而散。

萧千辞也平安无事的回到了驿馆,那日但凡想伤害萧千辞的都收到了大公主的同等待遇,严重的,腿骨都断了。

大宗师神神叨叨说是自有天神保佑,就地做法,众人被他唬得一惊一乍的,最后犹疑的都信了。

唯有听见萧韵那句‘他们来了’的贺长离不信。

他知道中原有一路高手,武功很高,出神入化,杀人无形,贺长离在金陵为质时,就曾蒙一位高人指点过,所以他不信这世上有什么鬼神相护。

可他也百思不得其解,按理说,这样的高人,能遇到一两位已属罕见,萧韵说,他们——是什么意思,那天有很多这样的绝顶高手隐在月氏王宫吗?

他想不通,拎着一两块普通药材,准备去探望萧千辞。

其实萧千辞一点毛病也没有,除了溺水当时体虚一阵,后来活蹦乱跳一点也不像生病的样子。

大梁人把她当成了宝,这几天搜刮了无数珍稀药材,连天山雪莲都跟馕馍似的随意堆在她榻前。

他拎的这点药材,纯粹是走个过场。

霍律伊一言不发的跟在他身后,已经跟了一路。

贺长离剜了他一眼,“你有话就说,说是去看她,又不拎个东西,你堂堂一匈奴王子,就穷成这样了?”

“再穷,总比你这个月氏王子有钱。”霍律伊没好气的回击一句,“我前几天说的话你听进去没有,那丫头当真是柏氏女子?”

月氏王他们都来得迟,没有看到萧千辞张扬的一面,没有听到那句——“我必要你整个月氏为我陪葬”。

霍律伊多年游历,见识过不少大放厥词的权贵,其中不乏像萧千辞这样说过这等话的小丫头小少爷。

他们大多年轻气盛,自以为倾覆天下就是一句话的事,大多咬牙切齿,但威慑力微乎其微。

但萧千辞不一样,那晚少女身上有一股异常的狂傲,那也不是一句威胁,而是真正有权力有底气的豪言。

那更像是天子一怒,伏尸百万的至上王权。

这种气势,他只在粱帝身上见过。

所以,年仅十七的千辞,真的是柏氏女子吗?

贺长离推了他一把,“她认识柏音,知道柏家玉章令,她不是柏氏女子还能是谁?”

霍律伊还待说什么,贺长离已经先走一步了。

二人一行来到驿馆前,驿馆较之往常森严了许多。小道士刘长松刚跟师父打完坐,抱着一盒丹药,对他俩点头致意。

贺长离驾轻就熟的来到萧千辞的房间,径直推开门,“千辞,我——”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因为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萧千辞对面是个高大的男子,正襟危坐,看上去正人君子。手却不怎么老实,牢牢握着萧千辞的如雪皓腕。

萧千辞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见贺长离背光站在门口,瞧不清他脸上神色,倒是那双眼睛,深沉了几分,浸出如湖水般的yīn凉。

她立即把手从崔滁掌中抽出,欲盖弥彰似的缩到衣下,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贺长离被人从身后一推,那人挤进屋里,眼神在这诡异的三人中来回打量,紧接着,他说出了贺长离憋了好久的心里话:“哟,我们来的不巧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还有一更,求个评~

☆、联手

贺长离几乎怀疑那句话是从自己嘴里蹦出来的,差点咬破舌头。

霍律伊眼珠子在那人身上转来转去,笑嘻嘻地问萧千辞,“你朋友啊?”

他不认得崔滁,理所当然的把他当成了萧千辞的相好。

“不是!”萧千辞一个机灵,跳了起来,急忙解释,“这是崔、崔将军。”

她余光偷偷打量贺长离,后者不见喜怒,手里拎的药材嗖一声丢到她堆满杂物的案几,然后他往萧千辞身边一挤,皮笑肉不笑,“好久不见呀,崔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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