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出游记(14)

他话音刚落,外头搜查完的下人来了,一所无获。一个小姑娘在浩邈无人的西域消失一天,孤立无援,后果已经不堪设想。

贺长离心沉了下去,霍律伊许是良心发现,觉得这个时候再打趣挖苦不对,只好陪着他沉默。半晌,他斟酌着开口,“其实,她也就是个普通小丫头,就算跟其他人有那么一点不同,也不见的就……你还是放下吧。”

贺长离没说话,鼻腔里似有似无地应了声。对啊,那就是个普通的有点姿色的大梁女子而已,即使是故人之妹,也不见得要为她牵肠挂肚。

他提起桌上了酒袋痛饮几口,觉得那火辣辣的冲劲似乎辣进了心里。

贺长离被霍律伊劝了几次酒,身心疲惫,很快就浅眠过去。不过睡了半个时辰,就被人吵醒。霍律伊也一样,迷迷糊糊的问外头怎么了。

一个仆人冲了进来,大声喊道:“不好了!外面好像来了一群嚈哒人,打劫来了。”

霍律伊晃晃悠悠的站起身,骂骂咧咧,“他娘的,嚈哒人算什么东西……”

他话音刚落,一支包了火油的箭头就she到了他帐篷上,刺啦一声火光噌起。贺长离眼疾手快,抓着霍律伊抢先一步冲出帐篷。

夜间凉风一chuī,霍律伊彻底清醒。这一看不要紧,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漫天火光,四下都是哀嚎声,一个个带了鬼面具的黑衣人,骑着马,如同鬼魅一般毫不留情,烧杀抢掠。

他们素来跟流匪一样打家劫舍,但是从不纠缠,今天这架势,倒有点报复的意味,下手极狠。霍律伊一个不察,已被一支利箭擦脸而过,紧接着有人举起弯把镰钩,朝他飞砍下来。

霍律伊闪身一避,提脚将那人踹了出去,他怒问:“我四哥呢!”

正巧这时,主帐内传来一声惊叫,霍律伊一个箭步冲过去。只见他的四哥躲在一个木箱之后,一脸惊恐。

那箱子是上等的沉香木做的,箱子上缀满了玛瑙宝石,这本是月氏王回赠匈奴单于的赠礼,里头装满了金银宝物。只可惜,现在那些金银珠宝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大活人。

萧千辞嘴里被塞了布帛,手脚都捆住了,蜷在箱子里,瞪大了眼睛呜呜直叫。

贺长离紧跟着霍律伊,一见到她还好好的心几乎飘到了半空,半晌会回复到胸膛,惊喜过后,最后全变成愤怒,他恶狠狠道:“霍律伊!”

霍律伊也是茫然无措,扭头看向他四哥,他四哥已经被这突然变故吓傻了,连连摇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霍律伊顾不得责问,搭手帮把萧千辞从箱子里抱了出来。萧千辞嘴巴一松,顾不得嗓音哑着,劈头盖脸责骂道,“你们怎么现在才救我!”

“……”

霍律伊不由地感慨这姑奶奶脾气是真的大,这个时候了还有力气抱怨。萧千辞手腕和脚上的绳索都打得死结解不开,贺长离从怀里摸出把短刃,利落地把绳索挑断。

萧千辞瞧着他,心下稍安,却是仍问,“你是特意赶来找我的吗?”

贺长离抬眸,忽然瞳孔骤缩,电光火石间,已将萧千辞牢牢抱在怀里。他闷吭了声,下巴抵在萧千辞肩上,血丝顺着他的嘴角渗了出来,他轻声说:“是。”

血雨腥风里的一句情话,似乎总染上了名为妖冶的瑰丽。萧千辞愣在原地,身体微微颤抖。就在刚才,她眼睁睁看着数支利箭飞来,霍律伊手快推开了四王子,有两个不及躲避的当场被she死。还有一支直飞向她。

贺长离因为来不及推她,生生用后背给她挡了。

黏腻温热的血,顺着衣服纹路,一滴落在她手上,萧千辞被烫的一个激灵。

霍律伊见状扑了过来,急道:“你怎么样?”

“没死,”贺长离咬牙,回握了下萧千辞的手以示安慰,对霍律伊道,“帮我把箭□□。”

“不行,箭口太深了,且伤在后背心,万一止不住血……”

霍律伊不敢贸然动手,正在这时,有匈奴的护卫冲了过来,“四王子,这帮嚈哒人疯了,咱们得赶紧去乌孙避一避,这些辎重弃了吧。”

四王子立刻应下,回头喊霍律伊,“老七,走,赶紧走。”

“可是四哥,他……”霍律伊指着脸色惨白的贺长离,四王子已翻身上马跑了。四周围烧杀抢掠的哀嚎声从未停歇,霍律伊看看贺长离,又看看满脸泪痕的萧千辞,咬牙切齿,“我怎么招上你们这俩瘟神!”

当下也不迟疑,对贺长离说了一句,“忍住!”就gān脆利落的把他后背的箭拔了出来,空中划了一道血雾,萧千辞脸上洒了一些,平白把个清丽的小姑娘,染出了几分妖媚的姿态。

霍律伊架起贺长离,对萧千辞道:“跟着我!”

然后从地上抽了把长刀,以一护二,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找到了他的汗血宝马。他提着萧千辞的腰,把她抱到马背上,又想要把贺长离扔上去。

贺长离失血过多,嘴唇在月光下映得分外的白,“你带着她,我自己行。”

说完他自己找了匹马,翻身上去。霍律伊见他还没到要死的地步,立刻点头答应。萧千辞迟疑,“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你放心好了。”霍律伊从她身前揽过缰绳,双腿一夹,马儿长嘶一声飞奔出去。

萧千辞一直回头瞧着后面跟着的贺长离,将快到嘴边的那句话咽了下去。

事实证明,霍律伊的话从来是信不得的,就在他们奔出几十里之后,贺长离意识渐渐涣散,眼前一黑,直愣愣地摔下了马。

作者有话要说:嚈(yan)哒人:月氏与匈奴的混血人种。

走过路过留个评呀~比心~

☆、荒野

霍律伊背着贺长离,从未觉得如此憋屈。

发疯的嚈哒人突然袭击他们,他与大队伍走散不说,还要照顾一个半死不活的大男人,和一个一无是处的小丫头。

虽然甩掉了发疯的嚈哒人。不过他很快又发起愁来,这要死不活的贺长离,可怎么解决啊。这荒郊野岭的,连个安身之所都没有,万一遇上láng群可就惨了。可这会儿再颠簸着带他去找乌孙援军?他怕是连半个时辰都撑不下去。

“你挺住啊!”霍律伊没好气地说,“要是老子累死累活你还是撑不住,我就把你扔这儿喂láng,再把你的小美人拐回匈奴。”

贺长离气息微弱得很,手无力的垂在他身前,却在听到他这句话后,朝他心口轻拂了下。

霍律伊松了口气,心想,还好没死透。萧千辞跟在他身后,左顾右盼,她跟着走了这许久的路,脚底早已磨破而不自知。

忽然她一指右边,“那是个dòngxué么?”

有dòngxué就意味着能熬过一宿,避开夜里出没的野shòu,等待援军的到来。霍律伊眼前一亮,回头赞许的看了萧千辞一眼,“你倒是眼尖。”

却也不是眼尖,只是她一心想着贺长离的伤,不免用了全部的心思去找。

三人一齐摸索着进去,那是个天然dòngxué,dòng口狭窄而里头宽阔,是两块巨石相抵形成的,两石之间错开一道细缝,月光正好顺着那道缝洒进dòng中。dòng里有些许木柴和软草,还有一馕酒,一袋闻起来有点苦的草,貌似是药草。

常有牧人遇上不好的天气,会在山dòng避一避,看来这里是一处经常有人落脚的地方。

“这里好这里好!”霍律伊左右环视了一圈,一迭声地夸,“四处通风,咱们可以燃火,不怕野shòu来袭。还有药材,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但贺长离这样,死马当活马医得了。咦你……”

他话音一转,原来萧千辞早在他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在那包药材里翻来翻去,挑出了一小把的药材放在凹槽的石头上,拿一块小石头一下一下的捣烂。

“嘶——”他吸了口凉气,“想不到你一个刁蛮不懂事的大小姐,还会做这等细活。”

上一篇:贵婿下一篇:许卿情如许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