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出游记(18)

动静过大,萧千辞也被惊醒了,她揉揉惺忪的睡眼坐起来,手臂下意识的遮挡住身后受重伤的贺长离,问道:“怎么了,是霍律伊回来了吗?”

贺长离没说话,盯着dòng口绰约的人影。那人影顿了顿,竟真的走进山dòng里,这回步履很沉,没再施展轻功。

他背着光,又是一身湛青衣裳,里面二人不太瞧得见他的模样。来人试探开口,“千辞?”

萧千辞愣了一瞬,然后她突然醒过来一样,高兴地扑了过去,像rǔ燕投林一样扑到那人怀里,蹭了又蹭,“云修哥哥,你怎么来了?太好了!”

贺长离瞧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眯起。萧千辞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倒是那叫‘云修’的男子僵了一阵,任由脏兮兮的萧千辞在怀里蹭来蹭去,然后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你是来救我们的吗?”

苏云修:“嗯。”

萧千辞懒得细思,反正苏云修从小到大收拾烂摊子,她完全不需要考虑前因后果。于是她高兴的拉着苏云修过来见贺长离,对贺长离说道,“有救了,云修哥哥来了咱们就有救了。”

贺长离有点不慡,好像这男子是神仙来拯救他们一样。

还没来得及说话,只见她转头又对苏云修正色道,“云修哥哥,他叫贺长离,今夜是他替我挡了一箭。”

苏云修这时眼神倒是从萧千辞身上移开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贺长离也在这个时候看清楚了来人的相貌。

他长得很好看,俊朗非凡,五官jīng致而英气十足,丝毫没有那些所谓美男子的娘气,相反,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凌厉与迫人的气势。

苏云修朝他伸手,贺长离察觉出一种压迫感,紧接着听见他说,“苏某多谢义士对千辞的照顾,我还有几个随从在附近,义士伤的不轻,不如随苏某前去医治。”

贺长离冷冷打量他,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似有似无的敌意,说是敌意,却也没有多么扎眼,就是他这股压迫的气势,让人有些压抑。

贺长离迎面而上,对上他眼神,轻轻一笑又立刻卸去无形的对峙,道:“多谢苏兄。”

苏云修规规矩矩的搀扶他站起身,并不使坏,也不温柔。贺长离拧眉,萧千辞立刻看到了,也跑过来搀扶他,担忧道:“疼得厉害吗,你这样……”

她话还没说完,贺长离整个人像是突然失去意识,往她身上一倒,将她扑倒在地。

他沉沉的身体压在她身上,死活挪不开。萧千辞渐渐从惊慌中平静,瞥了一眼苏云修,心里一句话横空出世。

“你丫故意的吧?”

贺长离有意识的时候,勉qiáng睁眼瞧了下,现已不在山dòng,这里也不像是月氏,是一处完全陌生的地方。

他沉沉睡了一觉,此刻还有些挣不开眼。门吱呀一声响了,几个人影络绎进来,一个柔软纤细的手掌在他额头上掂量了下,有些忧愁,“这烧退了怎么还不醒呢?”

是萧千辞,他心想。

“不用担心,大夫说了,等过了药性就好了。”

哦,这是那个苏云修。

萧千辞叹了口气,她蹲在榻前,数着贺长离一根一根的睫毛,托腮愁道:“你快点醒来吧,霍律伊有大麻烦啦。”

贺长离的眼睛霍然睁开。

作者有话要说:萧千辞(叹气):果然,霍律伊才是你的真爱

贺长离:不,我只是在等下集预告

☆、缱绻

“醒了醒了!”萧千辞高兴极了。她转头呼唤,“云修哥哥你看,我就说他会醒的。”

苏云修被她硬扯过来,只好伸手在贺长离的脉搏上探了下,“确实不似昨夜凶险。”

这屋里烛火明亮,初一睁眼还有些恍惚,贺长离拿手背挡了下,这一动就牵扯着背后伤口,疼的他一声痛嘶。

眼前一暗,萧千辞用手遮在他眼睛上方。少女乌黑的眼睛眨巴眨巴瞧着他,“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挺不过来呢。”

贺长离张嘴想问她霍律伊怎么了,却发现嗓子gān得厉害,几乎说不出话。萧千辞见状,赶紧从小案几上端来一碗水喂他。

“你喝完了水呢,乖乖喝药,虽然药苦,但是还是要喝的,我会在这里看着你喝,你要是不喝,我就不给你饭吃。反正我陪着你。”

可算给她逮着一个机会报复回去了,想起当日‘特别坏’的贺长离堵着门不让她出去的情景,萧千辞直想大笑三声,叹天道好循环!

贺长离嘴角微不可查的翘了下,他发现苏云修就站在边上,面无表情。他不知为何,总是看这个人不顺眼,顿时就起了坏心思,对萧千辞说,“那你在这儿陪我。”

萧千辞:“……”

怎么跟预想的不太一样。

不过她好像,后知后觉的察觉出一丝丝诡异。她朝苏云修瞥了眼,后者眼神在贺长离身上一扫,随后说,“正好,我有些事要处理,千辞你先陪贺兄说会儿话。”

苏云修知趣的退出那两人的世界,顺手带上门。

乌孙的屋舍建造颇具特色,圆形低矮的白色拱顶,一圈蘑菇似的低檐环着主屋,屋外淅淅小雨,一人头戴斗笠身披深色蓑衣坐在廊下,正失神望着秋意微凉的烟雨。

见有人出来,立刻站起身,行了一礼,“苏公子。”

大梁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世家非嫡非长的公子年轻时可以出外替朝廷办事。回朝以后按功勋进行封赏,从而避免内斗、与嫡长子争爵位的现象。

苏云修是勉侯第三子,是嫡非长,现奉命修造大名塔,修到一半被粱帝叫过去寻找公主。他也习惯了,反正从小到大,他的使命就是保护公主。

苏云修偏头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卫指挥,你先行一步,就是这么保护公主的?”

卫一道冷汗直流,苏云修目前只是区区一个督造使,可暗卫指挥使卫一道在他面前总是心惶惶,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卫一道生平最怕的人,是他的师傅俞统领。

卫一道生平最尊敬的人,是大梁的皇帝陛下。

卫一道生平最宠的人,那一定是公主。

可若说到他生平最不敢得罪的,那一定是眼前这位苏公子。

这位年轻的公子啊,说有一百个心眼也不为过分。

卫一道还记得自己血气方刚,刚学成入暗卫那会儿。满心满眼的想成为师傅的接班人,为朝廷抛头颅,洒热血,名扬青史。

可就是那天,他撞见了还是小屁孩的苏云修,见他姿势不对便指点了下,不知如何就惹恼了这位世家公子。

他言笑晏晏的问了自己姓名,虚心谦逊的接受了自己的数落,谁知一个转身,就帮他‘出人头地’——举荐到尚且只有五岁的金灵公主身边做暗卫。

可怜满心抱负的卫一道,从此成了一个小女孩的‘奶妈’。

卫一道早知道他要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自己只是去替朝廷办了个事,离开了一会儿,就出了这茬事,置公主于险境。

他不敢多嘴,只说任苏云修处置。

苏云修冷哼一声,“您是公主身边的指挥使,我岂敢妄谈处置?不过——”他顿了一顿,“那个贺长离,是什么来历?”

“他本名叫虞支赫义,是月氏的九王子,早年曾在金陵为质。”他仔细斟酌了下,小心说道,“公主跟他,好像颇为亲密。”

苏云修眉毛微微蹙了下,似是茫然。千辞除了他,也会跟别的男子亲密么?

屋外凉意朦胧,初秋的风像调皮的孩子,绕着廊屋四下捉迷藏,它拉扯着青衣人的衣角,掀开了蓑衣剑客的斗笠,推开门缝隙想要钻进去的时候,却被里头一个名叫‘温馨’的大胖子抬脚踹了出来。

萧千辞坐在矮榻上,手撑着腮。她从来不懂得如何伺候人,所以重伤的贺长离免不了要自力更生。他勉qiáng喝完药,一转头看见萧千辞正傻愣愣盯着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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