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出游记(19)

烛火柔柔映在她脸上,照出小脸儿恬淡温柔,显得格外安宁。贺长离忽然生出一点庆幸的意味,如果不是他挡了这一箭,现在疼的就是萧千辞了吧。虽然她生病的时候有种娇弱美,但总不如现在这样生动可爱。

贺长离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闷声发笑,“看什么呢?”

“在看你呀。”萧千辞说,“其实你真的挺好看的。”

贺长离:“……”

脸上一烧,又听她说,“昨夜你伤的很重,又高烧不退。我差点以为你不行了,我想,如果你是为了救我而死了的话,我这辈子都会愧疚的。”

贺长离一愣,他笑了笑,“你不用这样,其实我当时只是下意识,没想那么多。”

萧千辞摇摇头,向前一步撑肘与他平视,很是开心,“于是我求老天,我说要是你能让他活过来,我宁愿短寿十年。结果你真的就醒了,看,神奇吧?”

贺长离瞳孔骤缩,他一手伸过去抵在萧千辞唇上,呵斥道:“你胡说什么呢你!”

动作过大牵扯到背后伤口,他痛的吸气,黑了脸怒视萧千辞,“人寿在天,你这都是从哪儿听来的邪路子,傻不傻?”

萧千辞莫名其妙又被训了,觉得很委屈,明明都是为了他呀。她很想打人,但眼前这人是个伤员,还是个为她而伤的伤员。

于是她只好不甘心地小声嘟囔,“我才不傻。十年寿命换你一条命不值么?反正我觉得值。”

贺长离一震,抬起头望进她眼睛里,万般情绪不露分毫,就像湖面平波无澜。他就这么静静望着萧千辞,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不该的。”他心想,一遍遍在心底警告自己,“她是大梁贵族,她与我终究殊途……”

他终究默默移开了眼睛,萧千辞却以为他终于良心发现知道自己理亏,于是伸出手指去戳他,“喂,你……”

话到一半变成惊呼,贺长离发力将她一揽压在身下,低头凑了过来。唇上一凉,呼出的热气和湿意裹在一起,混成暧昧的气息。

“不该。”贺长离碾磨着她的唇瓣,方才压抑下去的心思疯狂决堤,“你也不该招惹我。”

萧千辞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如此放肆,敢如此突袭!

贺长离也没闭眼,他额上有些许汗珠,蓝色的眼眸清澈见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混乱编织在一起,怎么理也理不出源头。

心之所动,身已然至。

良久,他缓缓闭上眼,柔和又qiáng硬的,试图一寸寸敲开萧千辞的齿关。

萧千辞俨然毫无经验,轻而易举就被他攻克。她有种奇怪的感觉,既刺激又害怕,心扑通扑通的跳,快得要跳出胸膛。

她想推开贺长离,手腕却被他扣住压在枕边。他唇畔一圈青茬短须明明有点扎人,却一点点的柔软下来,温和起来。齿关的防守松懈,唇齿缠绵的一刻,萧千辞脑袋里一声轰鸣。

“我疯了。”她心想,“堂堂金灵公主,竟任人轻薄。”

仿佛一根导火线引燃了她心底的惶恐,这种惶恐越发迫切,在她听见外面脚步声传来的时候噼里啪啦的炸了。

门吱呀一声,萧千辞猛地推开了贺长离。

贺长离也知趣,早在听到有人到来时就已松开桎梏。初涉欢情的两人仿佛经历了最惊险的一瞬,偷得片刻缱绻。

于是一个面红耳赤,一个气喘吁吁。

苏云修推门进来,察觉到一丝诡异,他托着个盘,里头放了些小菜。他看到萧千辞脸红得快要烧起来,眼中泪光盈盈,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忙快走几步问,“怎么了?”

“没什么。”萧千辞羞低头,推开他夺门而出,“屋里太闷热了。”

苏云修愣了一会,他头次看见这样的萧千辞。过了一会他转过身,见贺长离已神色恢复如常。他放下小菜,微微一笑,“贺兄看上去jīng神气好了点。”

贺长离:“多些苏兄照拂。”他顿了下,神思已从方才的缱绻中抽离,开始查问起被他抛到脑后的霍律伊来,“我还有位朋友,找到了吗?”

苏云修摇摇头,补了一句:“恐怕情况不太妙。”

当夜贺长离昏迷以后,苏云修连同几名大梁暗卫将他送到最近的乌孙救治。苏云修从萧千辞口中得知,还有个匈奴王子出去找帮手了,于是便派人去查找,找了一宿也没找到。

暗卫回报说,匈奴的四王子已经带亲卫到乌孙王庭讨要说法,而这行人中,并没有发现霍律伊。

此次嚈哒人的突然袭击着实令人费解,苏云修觉得,背后必定有个推手在操控,只是西域诸国局势混乱,不知是谁非要在乌孙的地盘上动手。

贺长离和他一同陷入沉思,一时两下无言。

而萧千辞跑出门,在凉飕飕的冷风中chuī了半晌,才把脸上那点cháo红稍稍压了下去。她满脑子一片空白,回想起刚才那一幕,又羞又恼。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男人有这么亲昵的举动。大梁风气再开放,她再叛逆,也从未有过这样的遭遇。贺长离对她这么做,到底是出于什么?

她想着想着就觉得烦躁,突然一只手在她肩上轻轻一拍,把她吓得一跳。

萧千辞回过头,对来人恼道:“你gān嘛悄无声息的,吓死我了!”

☆、别扭

来人正是卫一道。

他对萧千辞讪讪一笑,“公主这是想什么事这么出神?属下以为脚步声已经很明显了。”

他卫一道从金灵公主五岁时就庇护在左右,这十年愈发把一身冷血气息抹平,变成了一个十足的老妈子。

萧千辞托腮没回答他,随口反问,“我这回偷跑出来,父皇惩罚你了么?”

卫一道的笑僵在脸上,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蹦出来似的,“呵呵……没有呢。”

才怪!

起初粱帝还以为女儿只是像往常一样跑出宫玩,没太在意。等第二天第三天她还没回宫,且暗卫一点消息都没寻到的时候,粱帝彻底慌了。

督造大名塔的苏云修被紧急召回,令他带人全力寻找公主。暗卫指挥使卫一道被罚了三十棍,日夜不休带人翻遍了金陵城的每一片土地。

拜刘延这个老东西所赐,他们一行人先去江南搜了个遍,遍寻不得,最后视线才转向漠北的和亲队伍的。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迟来了快一个月的缘故。不过还好,密信已送回金陵,陛下终于可以松口气了,他们也总算保住了项上人头。

萧千辞才没有他们这么轻快,甚至内心有点沉重。苏云修来了,卫一道也来了,他们肯定是要把自己带回大梁的。她之前也想早点回去,可现在,又不是那么想回去了。

她烦躁的揉了揉自己头发,把额前刘海揉得杂乱无比。

暗卫里有个照顾公主起居的女暗卫,名叫暗香。暗香端了碗刚熬好的莲藕羹过来,看见自己辛辛苦苦梳了小半个时辰才梳好的发髻被萧千辞两下就薅乱了,两眼一翻,差点气晕过去。

贺长离挺过了最凶险的一夜,卫一道他们这些人又是随身携带珍稀良药的,不消两天,他就能下地走路了。

苏云修没有带萧千辞直接离开,反而递jiāo了通关文牒,求见乌孙王。乌孙王见是大梁贵族,连忙请他们前去王庭。

贺长离对嚈哒人突然截杀匈奴使臣的举动也很怀疑,遂与他们一同前往月氏。他给月氏王递jiāo了一封密信,月氏王破天荒的对这个不得宠的儿子多看了几眼,给他回信,要他势必探查出结果。

于是,贺长离便以月氏王子遇袭受伤、求助长姐的理由去了乌孙王庭。

萧千辞不准他们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苏云修和以卫一道为首的暗卫们自然不敢多说,伪装得很是完美。倒是萧千辞自己拿乔,在熟人面前立刻bào露了自己的公主病。

“我不要吃这个,这个这么硬我才不吃!我要雪泥糖rǔ,没有我就不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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