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出游记(2)

天子一言九鼎,月氏奉迎阏氏。朝野上下称誉,两国邦jiāo友好,正如当日宝马香车的金陵城盛景,平民百姓们谁又会在乎一个女子是否意难平?

她虽是盛宠加身的金灵公主,可在这样邦jiāo大事上亦显得那么渺小卑微、无能为力。所能做的,不过是闹脾气的离家出走,一路陪伴姐姐直到这万里异乡。

隔日,风尘仆仆的大梁和亲队伍便在月氏浩浩dàngdàng的迎接中,来到了月氏都城蓝城。

月氏先祖乃是游牧民族,本与匈奴,西凉同为一支。后逾百年,被好战悍勇的匈奴不断赶向河西走廊一带,更有甚者远至天山,月氏毕竟势弱,□□多年后,背倚沩水,建立了蓝城,各部落分分合合,终于形成了如今的月氏国。

如今向大梁俯首称臣的诸多塞外异国中,匈奴最为qiáng悍,其次便数月氏。乌孙在两者夹缝间生存,曾经尚且能庇佑它的西凉已在安平十九年被灭国。

此次,月氏对迎娶大梁王室公主表示了极大的诚意,月氏王亲自出宫相迎,举国欢庆,平民高呼大阏氏。蓝城里里外外,都捧出最高待遇来迎接这位大梁公主。

萧千辞扮成宫女,隐在远处的侍女中,眼瞅着这场声势浩大的迎亲仪式,内心绞成了个麻花。

那月氏王说难看也不难看,可毕竟是个年过半百的老男人了,纵然香料熏得几乎呛人,也无法抵掉那身岁月留下的腐朽气息。还有那眼神,说不出的贪婪与奢望。

他身后一排的年轻贵族,大概是他儿子们吧,一个个都是满脸络腮胡,毛发茂密,活似照着一个样子捏出来的泥偶。

还未回过神,人群中传来一阵喧哗,只见那边侍女已掀开车帘,一只芊芊素手缓缓伸出,落在月氏王讨好的手掌中。然后,那风华绝代的美人,恍若仙子临世,在一众人的惊呼声中,语笑嫣嫣,迈出车,含情脉脉地走向她那早已惊呆的‘夫君’。

立时便有王室奴仆开道,月氏王牵着无忧公主的手,沐浴在平民的赞誉和欢呼声里,缓缓走向蓝城王宫。

月氏上下是信巫蛊的,祭祀结亲,诸事皆需过问巫师。大宗师此次前来,便是受月氏之委,行大婚祭天典仪。

萧千辞没再忍心看下去,她的这位族姐,有一千一万种方法,bī迫自己在场合做什么表情。

她离了大部队,想回去歇一会儿,谁知刚转了个弯,就被人捂紧了嘴。身后是个男人,看不清他的脸,叽里咕噜说着她听不懂的话,正面这个也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不由分说的从她头上拔下金钗,还企图搜她的身。

正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男人惊慌失措,一把拽过她腰间做工jīng致的银宫铃,转身就逃。

“喂,你抢我东西gān什么……”光天化日,被人无故抢劫,萧千辞怒从心起,便要去拽回那两个大汉,但以她力气哪里拽得动。

嚓一声,只拽下了大汉手里一个湖水蓝的穗子,穗子的一头绑着一块玉佩。

“咦?”萧千辞眼瞅着有些熟悉,竟是一块玉章令,熟悉的纹路背后,赫然刻着一个“柏”字,“柏氏玉章令?”

还来不及反应,一只手突然qiáng硬地扼住她的手腕,“还我!”

作者有话要说:当当当当,我回来啦~

本文架空,朝代神马的没有特别参考,等级制度和世界观都是作者菌自己看心情胡掰,请勿考究,轻松甜向,喜欢的小可爱请多多支持~

感谢涂画乐园的大大制作的封面【原谅我忘记是谁了,捂脸

☆、招惹

萧千辞手腕被攥得生疼,下意识朝来人望去,这一瞥,一时怔愣。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深色赭衣,缓缓向上,那是张明显西胡人的年轻面孔,五官如同刀削斧凿般深邃,他拧眉凝视,剑眉下那双幽蓝色的眼眸,像极了月夜下的镜湖,仿佛摄人心脾般,令人想一探究竟。

萧千辞歪头看他,不置一词,显然方才那句月氏话她没听懂。

那人似乎也没有料到这是个汉人女子,手劲儿松了松,却依旧没放开,他抿了抿唇,“麻烦姑娘还我,这是我的东西。”

这回出口的竟是字正腔圆的中原话。

萧千辞挑挑眉,再次认认真真的打量他。若说方才以为他是个土生土长的月氏人,此刻,竟从他身上看出点汉人的气质,甚至,有些金陵城世家公子的感觉。

一个不像典型胡人的月氏人,衣着打扮是胡人的样式,说话谈吐却像汉人,哦,他还没有浓密的大胡子。

萧千辞眼珠子转了转,“你骗人,这明明是大梁进出宫廷的玉章令。”

男子抿唇,沉默了好半晌,“这是一位故人送我的。”

大梁风气开放,男子入宫须请旨,女子入宫却很方便。只需得了皇后批准,赐玉章令,背刻姓氏。如此,持令之人便可凭玉章令进入宫廷。

柏氏女素有美名,当年惊才绝艳的才女柏清,以少胜多拦下西凉铁骑的故事至今仍在民间流传。

如今的皇后又出自柏氏,柏家贵女拥有玉章令的自然不在少数。

只是玉章令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玉佩,却是身份的凭证,弄丢了要向中宫皇后请示,还要通知内监司重新制造,过程麻烦得不得了。

所以,说是哪位柏氏女送给这塞外胡人,萧千辞是万万不信的。

她捏紧了玉佩,一边尽量避免和他的接触,一边偷偷觑眼打量着眼前的男人。男人魁梧英朗,衣着打扮看上去也不像平民,萧千辞一时很难把他与刚才那两个抢劫犯联系起来。

可是她刚刚被抢劫,登时对月氏人没好印象,又觉得此人一来就攥着她手腕,八成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再说了,他一个月氏胡人,怎么可能拥有柏氏女子章令,怕不是也别有居心,从哪里偷来的。

男人幽蓝色的眼眸渐渐眯了起来,背光的小巷子里仿佛yīn沉了些许。他看的出,这个丫头似乎铁了心不肯把玉佩还他。

可这丫头是汉人,是大梁那边来的。瞧这架势还是个身份不低的宫女,若是qiáng抢,惊动了大梁人可不好。

萧千辞瞧见他眼眸里一丝危险神色闪过,下意识要抽回手腕已经来不及,赭衣男子用力一挽,已将她抵在墙上,左手紧捂住她嘴以防出声,手臂彻底将她圈住。

“姑娘既然不肯还我,那我只好要点别的东西。”男子像突然褪掉人皮的狐狸,嘴角眉梢俱是轻浮làngdàng。他高出一头,额角距离萧千辞只剩一指的距离,缓缓压过去。果然不出他所料,这女子拼命后退,竭力避开与他的接触。

哼,小丫头片子,表面嘴硬,其实内里还是个知羞的。

眼看着男人的脸越靠越近,萧千辞如临大敌,立时抬手挡在脸前,支吾出声,“给你给你,给你就是!”

“早点认乖多好。”男人轻呵一声,接过玉佩,解了对她的桎梏。正在此时,蓝城皇宫忽然传来一声鸣钟,男人怔愣了下,萧千辞眼角瞥到两道身影,飞速从他手里抢回玉佩,抬腿就照他肚子上顶了上去。

虽是个小姑娘没多大力度,但架不住她突然袭击,男人踉跄了一步,再抬头时已见她飞奔躲在两人身后。

一个是圆圆脸的小道士,方才还在高台助大宗师司典,一个生的魁梧英俊,一身银甲短打,看来是个将军。

“千辞你没事吧,师父转眼没看到你,都快急坏了。”圆圆脸的小道士刘长松,几乎要哭出来。

“有惊无险。”萧千辞拉拉那将军的袖子,指着赭衣男子,忿忿道:“崔将军,他欺负我,你给我狠狠揍他。”

崔滁冷着张脸,上下扫了一眼,瞥见男子左肩衣上花纹,回头看了一眼萧千辞。他并不知道萧千辞身份,见她和刘长松jiāo往密切,只当是大宗师的女徒弟。

“千辞姑娘……”那丫头嚣张跋扈,他只好耐着性子低声相劝,“今日是公主大婚之日,人多眼杂,若姑娘没有受伤,我看就此消停吧。这是月氏的地盘,闹大了不好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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