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出游记(24)

贺长离一愣,下意识要收回去,却被萧千辞攥得更紧,回头对上的,是一双坦然清澈的眼睛。两人的手都不甚温暖,但接触的掌心却开始缓慢发烫。

他随即也淡然一笑,将萧千辞的手握得更紧,扭头笑问:“苏兄还没休息么。”

苏云修定了定神,“嗯”了一声,静静说道:“听王后说千辞被你带走了,我在等她。”

初陷爱情的女子压根听不出哪里不对劲,心里眼底只剩一个贺长离,于是她冲苏云修欢快一笑:“云修哥哥我没事的,你快回去休息吧。”

苏云修一愣,第一次吃闭门羹,可萧千辞都发话了,他便不好再留,问候一声进了帐。

他虽是回去了,却隔着帐帘悄悄观望。帐外,贺长离不知说了什么惹得萧千辞双颊绯红。然后萧千辞在他胸口轻捶了一拳,小跑着离开了。

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

苏云修撂了帐帘,有种莫名酸涩的情绪暗自汹涌。

金灵公主从小骄恣,对世家大族的公子们从没什么好脸色,却唯独对自己依赖有加。

他记不得从何时起,自己得这位尊贵的公主青睐,也记不得从何时起,大梁的贵族默认他是未来的驸马,就连梁帝都默许他跟在公主左右。

谁得罪了公主,谁惹公主生气,大家第一个求助的就是他……

久而久之,就连苏云修自己都默认了自己是未来的驸马。

呵。

却原来,不是啊——

次日乌孙王设宴,送别匈奴四王子。这回贺长离没再躲着萧千辞,而是大大方方的与她坐到了一处。

苏云修与萧千辞同案,贺长离在他俩旁边,不时转头对萧千辞说些什么,引得她娇嗔怒骂。

暗卫指挥使卫一道坐在他们后边,瞧见这一幕倍觉诧异。悄声问身边的暗香:“发生什么了,怎么姑娘今日跟那九王子这么亲密?”

暗香心底暗暗唾弃这个榆木老男人,一撇嘴,“别问了,问了姑娘也不会告诉你。倒是昨日我跟你说的那事,可安排了?”

卫一道脸色沉了下来,压低声音不让前面的人听到,敛声道:“自然办妥,也不看看苏二公子是什么人物。”

他们说的这事并非其他,乃是昨日萧千辞被掌掴一事。

昨夜萧千辞虽得心上人承认两情相悦,但回来后还是被暗香看到了脸上的巴掌印。骄傲跋扈如金灵公主,自然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于是一五一十把王后如何欺rǔ她的事情说了。

金灵公主被掌掴,他们暗卫岂敢含糊,暗香连夜告之卫一道,卫一道连忙请示苏云修。苏云修听罢沉了脸,只说自己会安排。

宴罢送别,匈奴的四王子拖住了苏云修寒暄,贺长离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个奇怪的果子,坐在一旁逗萧千辞玩。

突然,人群中冒出个十来岁的男孩,愤愤朝乌孙王跑过去大吼大叫,乌孙王大怒,命人把他拖下去。乌孙王后维护孩子跟乌孙王吵了起来,乌孙王抬手甩了她一个耳光,叽里呱啦怒骂,命人把乌孙王后和男孩都拖了下去。

周围人见证了这桩闹剧,都眼观鼻鼻观心的不言不语。只有萧千辞觉得奇怪,悄悄拉住贺长离的衣袖,问:“这男孩是谁啊,怎么乌孙王发这么大火?”

贺长离不屑地撇了撇嘴角,也不知道猜到了什么,只大略说了些:“刚才那男孩是我长姐虞支明月的孩子,乌孙的大王子,虞支明月出言不逊惹怒了乌孙王,所以挨打了。”

萧千辞怔怔瞧着那边,看着昨日还不可一世的虞支明月搂着孩子痛哭,心里忽然有点酸涩,搁下了手里的果子。

她闷闷道:“她原本也是千娇万宠的公主,嫁人之后挨夫君掌掴,看着挺唏嘘的。”

贺长离听闻此言未及多想,只握住她手宽慰道:“不用替她可怜,她嚣张跋扈惯了,合该有人收拾的……”

他说到一半停了下来,没忍心将真相告之萧千辞。

其实虞支明月的长子不一定是乌孙王的,样貌和心性都像极了月氏的大王子虞支漠涂。虞支明月当年被匆匆远嫁,跟他们姐弟间的龌蹉事不无关系。

乌孙王忌惮月氏的qiáng大,多年来不敢有所怨言,但心底肯定有芥蒂,今日这番,不过是挑个由头发泄罢了。

那边匈奴使臣只当没事发生依旧谈笑风生,突然有个仆从悄悄靠过来,向贺长离呈上一封信。

金筒火漆,密密封印,里头一张羊皮小卷,看得出发信人十分的身份尊贵。

贺长离展开一看,双眉渐蹙渐深。

萧千辞看不懂月氏文字,咬着一个果脯随口问道:“怎么啦?”

贺长离视线从书信移到她脸上,神情凝重,“千辞,我得回月氏了。”

☆、身份

马车颠簸摇晃,月氏蓝城已映入眼帘。

贺长离看着没心没肺咬果脯的人,心里不由掠过一丝担忧:“你不告而别,苏公子他们真不会着急吗?”

“放心吧,这事他们早就习以为常。”萧千辞口齿不清,“等他们发现我不见了,会很快过来找我的。”

贺长离:“……”

他对此人的无赖无言以对,只好掀了车帘望向繁盛浩大的蓝城。

他前两日接到月氏密信,说老月氏王病重,恐有不妥,让他速速回去。

贺长离当日随便找了个缘由向乌孙王告辞,次日清晨苏云修出门相送,临别前还以为萧千辞是起不来,谁知尊贵的金灵公主早已悄悄躲进了车驾,跟着心上人一同离开。

那密信金封火漆,又是第一时间告知他,他大概猜到了寄信人的身份。

联想之前请旨留在乌孙调查、老国王应允的事,贺长离不免惊叹:那位深宫中的无忧公主果真好手腕。

短短一两个月,便使得他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子在老国王眼中拔高了好几个层次。

只是不知萧韵同老国王说了什么,才让月氏王这么信任。

难道这就是女色的奥秘?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转头看向身旁像只大松鼠一样嘎嘣嘎嘣咬坚果的女子,心想:我这也算被女色迷晕了头么?明知道她是大梁贵族,甚至明知道她有个青梅竹马的爱慕者,还这么……情不自禁?

许是他盯人的眼神太过专注,“大松鼠”搁下了手里的坚果,有些讪讪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说道,“怎么啦,你是不是认为我私自偷跑出来不告诉他们不道义啊?”

贺长离回过神:“嗯,什么?”

萧千辞低头玩手指,依着自己的想法天马行空解释,“其实不是的,我若坚持跟你回月氏他们也不敢反对的。只是我不想和他们一大堆人……我、我想单独跟你一起……”

她越说声音越低,为自己这番小儿女心思羞红了脸,连耳朵根也红透了。

贺长离万没有想到这一层,心里自然跟尝了蜜般甜腻,可他还是忍不住逗弄,“我知道啊,你对我情深难抑,就想时时刻刻跟我在一起对不对,唉,你说咱两这样,算不算私奔?”

“什么私奔!”萧千辞竖起眉毛,嘟嘴气冲冲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吗,怎么能这么说我,哼,我要下车回去!”

她作势要下车,被贺长离拦腰一抱,“好了好了别闹了,是我说错话。”

“是我对你情根深种硬绑你过来的。”贺长离在她耳边笑着chuī气,蛊惑一般,“喏我都认错了?你奖励我一下好不好?”

说完他便要凑过去亲萧千辞,萧千辞伸手挡住他嘴,嗔骂:“不要,色中饿láng!”

贺长离头也不回,手指熟练地将车帘挑落,“就一下嘛。”

马车里传来三两声打闹声,马儿不耐烦的甩头嘶鸣,几个亲卫无奈的摇了摇头。

“真的真的,就亲一下。”

“不要,这一路你都骗了我好几次了……”

到了月氏,贺长离不敢明目张胆的将萧千辞带在身边,他把人送回刘延刘大宗师那儿,这才放心回宫。

上一篇:贵婿下一篇:许卿情如许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