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出游记(28)

暗香伸手去接。

她年轻时出外替朝廷办事,也是个不折不扣的冷血杀手,身手飘逸,指法了得,有“素指蹁跹”之称。

她信心满满去接,却不料在接到那张薄纸时指尖一震,通手发麻。

她以为昨夜已经见识过卫一道的武功,没想到他竟还是保留了实力,这个老妈子的功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俞大统领的高徒,果然名不虚传。

联想到昨夜贺长离的身法,和卫一道如出一辙。难道贺长离所说的那个在金陵指点过他半个月的高人,是俞大统领么?

只是此刻她无暇再多想,扭了扭发麻的手便展开信,读罢大惊:“陛下要遣七皇子过来?”

卫一道烦得眉毛皱成一团。

大梁皇帝得知他们尚未将公主带回去,龙颜大怒,降旨将他们通通罚了十棍,留着回金陵受罚。

陛下觉得是他们不力未能带回他的宝贝女儿,因此特遣了小儿子过来,责令绑也要将公主绑回去。

暗香撇撇嘴:“七皇子过来又能怎样,别说公主素来跟他不对付,就是和公主最要好的三皇子过来了,公主也不见得就乖乖听话。”

“唉,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啊。”

卫一道回头瞪了她一眼,心想公主这不还没嫁呢!

暗卫们一片愁云笼罩,却挡不住祭祀大典如约而至。

老月氏王特意召回在休密部族思过的大王子虞支漠涂,又邀请了西域各国前来参礼。

看这架势,竟像是要当众宣告继承人似的。

虽然最近他对贺长离重视许多,但终究不是他最爱的那个儿子。

比起忧心忡忡的萧韵,贺长离倒没有那么害怕。

他现在的实力太弱,即使有了老月氏王的些许重视,有了一些墙头草的支持,他跟手握休密部族、贵霜王朝绝大多数臣属支持的大王子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此刻公然对抗,无异于以卵击石。

贺长离甚至破罐子破摔的想,倘若真的不成,他便去大梁当个驸马算了,反正他也是真心爱萧千辞。

可是,当驸马将永生离开月氏,他能做到吗,还有都鲁,他最放不下的弟弟,又该如何自处?

蓝城王宫诸人各怀心思,除了萧千辞,似乎每个人都陷入烦忧之中。

萧千辞难得耐心的坐在刘延刘大宗师面前,请他为自己卜一卦。

大宗师闭目而坐,就是不动。

“您这是什么意思,帮我卜一卦而已嘛。”

她不高兴的嘟起嘴,又央求道,“行不行嘛。”

大宗师缓缓睁眼,他望着这个来时天真烂漫毫无心事的少女,现在却因为一个男子而牵动喜怒哀愁,心生哀凉。

老者幽幽的看着她,叹了口气:“公主,老朽真想知道,将您带来这异国是不是错了。”

☆、甜瓜

萧千辞听了这话一顿:“什么意思?你带我来这西域,自然是好事啊,怎么会错呢?你看啊,这一路我了解了好多风土人情,见识了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父皇都不一定知道的。回去说与他听,他肯定会夸我见多识广。”

大宗师瞧她说得头头是道,慈蔼的看着她,又笑问:“可惜公主在这里有了喜欢的人啊。若是由爱生怖,由爱生痴,那岂不是老朽的过错?”

萧千辞眉毛一揪,她歪头瞪他,“大宗师,你是钦天监的天师,是道家人。你不要学元法寺的大和尚们说话好不好?”

大宗师微笑着摇头,他拈长须叹道:“可是佛偈道法,天地万物都是相同的,殊不知道可道,亦可……”

完了,又来了。

萧千辞很是无语,她耐着性子的听了一会,见这老叟讲道法是停不下来了,终是不耐烦,趁他说得兴起时,偷偷溜了出去。

刘长松在门外打坐,见她鬼鬼祟祟出来,奇怪道:“怎么了,我师父占卜如何说?”

萧千辞“噓”了一声,抓住他悄悄道:“快走,你师父又在论道了。”

“啊?”刘长松猛地一甩开她,嗖的一下蹦得比兔子还快,“快跑啊!”

萧千辞:“……”

祭祀大典如约而至。

老国王召回大王子虞支漠涂,又请了西域诸国一同观礼,看这样子,是要稳定大王子的继承之位了。

萧韵又急又慌,那日还被贺长离调侃了一句,气的她狠狠反讽回来,贺长离索性两三日没搭理她。

不过他心里倒清楚,只要老国王不死,虞支漠涂是怎么也碰不到王座的。

老国王偏爱大儿子没错,可他更爱他的王座,他的王权。

贺长离现在最怕的,就是萧韵一时糊涂,直接毒死老国王,那大家可真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他想了想,决定还是去给这位心性高傲的阏氏赔个不是,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万事须好好商量。

由于老国王身体欠佳,所以第一天的跪拜做法仪式由诸王子代行,正式祭祀典仪定在次日午时,届时老国王焚香祭拜即可。

此次祭天场所定在月氏蓝城城外的围场,比起单调森严的王宫,围场自由许多。除了王室和贵族,平民也可在外围一睹大典风光,为自己的小家祈福。

萧千辞最喜欢这样热热闹闹的活动,她这里瞧瞧那里看看,转来转去。

最近卫一道太啰嗦,萧千辞嫌他烦,卫一道只好指派了个沉默寡言的暗卫不远不近的护着她。

她和刘长松两人买了甜瓜,只顾贪吃不看路,差点和人家马儿撞上,害得暗卫几次差点跳出来救她。

刘长松也是爱玩的少年心性,不多久两人就在人cháo里走散了。萧千辞不怕,反正有人跟着她,她倒是担心刘长松,人来人往的也不知道认不认识回去的路。

她找着找着,就找岔了,不知不觉绕进了一处小屋子。

有个人趴在墙角偷听,她越看越觉得那身影熟悉,悄悄走过去往他背上一拍,“你在这儿……唔,唔……”

“噓!”那人下意识钳住她,看清是她后又松了手,将她一把兜进怀里,虚虚捂着她嘴,“小声点,想不想听秘密?”

萧千辞不知道贺长离这厮卖什么药,但好奇心还是促使她点点头。

贺长离便松了手,一手仍抱着她,“嗯?哪来的甜瓜?”

他顺手从萧千辞手里抢了过来,悄咪咪地偷偷啃瓜。

萧千辞难得跟他没计较,推开他自己顺着那钻缝儿朝里看。

这一看不要紧,她倒吸一口气,里面竟是萧韵和崔滁!她刚要发问,贺长离便察觉了,警告地瞪她一眼。她只好咽下全部的疑惑,偷偷听里面讲话。

只听萧韵冷笑,“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当初既然我答应了……就该知道是这样的命运。”

那崔滁似乎很激动,“可是你还这样年轻,不该……我也不可能同意……更何况那夜我究竟是不是……”

“嘎吱,嘎吱……”里面的声音本就稀疏听不清,旁边还有个老鼠一样的人在啃瓜,萧千辞烦死了,推他,“你快别吃了,我听不见他们讲什么了。”

“这瓜真甜,哪儿买的?”贺长离悄悄说。他跟着崔滁过来的,已经在这儿偷听了半晌了,里面那两人纠结了半天也没个所以然,不过就是男的想要带女的走,女的说自己有使命不能离开。

贺长离早前便猜到了这两人互相有意,许是青梅竹马的情分?没意思,又一个青梅竹马。

里面的人吵起来了,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萧千辞真的听不清里面说什么,贺长离又在旁边捣乱,气得她一把把瓜抢了回来,“你别吃……”

她话还没说完,只听里面一道怒吼。

“是,出玉门关那夜我灌醉你和你有了肌肤之亲,但那又怎样!”

甜瓜“啪”得落地,砸了个稀巴烂。

贺长离和萧千辞讶异地张大嘴,异口同声:“什么?!”

这动静可不小,终于惊醒了里面吵得脸红脖子粗的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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