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出游记(31)

虞支明月压根没把这个轻薄阏氏的梁人放在眼里,等清晨得知消息时,气的七窍生烟,她想去驿馆抓人,却被人挡了回来。

她想着刘延是当日的大祭司,得罪了他便是得罪了月氏王,只好按捺下怒气,想着秋后算账。

萧韵接过信物时心中一暖,悄悄道:“多谢。”

贺长离却是眼神一黯,“对不起,委屈你了。”

祭祀大典按部就班,西域各国都遣了使臣前来,见证这一场浩大的典仪,一场王权的更迭。

刘延身着道家服侍,持一根法杖嘴里念念有词,煞是庄重,他身边是一圈奇装异服的月氏法师,整个祭祀仿佛中原文化杂糅西域习俗,碰撞与融合的诡异感觉。

儿女代王上歃血行礼后,月氏王亲自三跪九叩向天神祭拜。

随后各国使臣起身拜贺,匈奴遣来的是霍律伊,乌孙王和虞支明月并肩而立,其余姑墨,别兹等附属小国,也都遣了使臣来。

萧千辞立在苏云修身旁,没心没肺的望着这一切,她丝毫不知道,有一场关于自己的yīn谋,正悄悄靠近。

萧千辞在一旁观礼,她不懂月氏的习俗,也听不懂月氏语言,很快兴致恹恹。她左右环顾了一圈,问苏云修:“怎么没见卫一道?”

“卫指挥有自己的事要办。”苏云修含随口应答,他见萧千辞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某人,立即阻拦道:“今日人多眼杂,你千万不要生事。”

苏云修身为大梁使臣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大宗师的安排自然不可能瞒他。

他来月氏的第一要务就是保护萧千辞平安回去,其余的事在这件事面前都可以往后靠。

既然已经知道今日生变,又怎么可能放任萧千辞置身危险。

萧千辞不忿:“我又不是小孩子。”

她这刚抗诉完,就看见月氏王室一片骚乱。

无忧公主萧韵倒在老月氏王怀里,口吐鲜血,洁白的宫裙被染成一片殷红,众王子纷纷惊诧站起,月氏王身边围着重重甲胄,虞支明月一脸惊慌跌坐在地。

萧千辞见萧韵出事,立刻便要冲上前去,却被苏云修死死拉着,他警告道:“你刚答应我不生事。”

萧千辞急了,“可韵姐姐出事了。”

“那是和亲公主月氏阏氏萧韵,你以什么身份探望?”苏云修任她挣扎却未松半分,轻声哄道:“听话,他们也都是为了你。”

萧千辞一愣:“什么意思?”

苏云修没再回答她,她只好焦急地望去,只见大王子虞支漠涂跪在老月氏王面前,以头抢地,似乎是在替大公主求情。

一波又一波的郎中奔走救治,萧韵的鲜血只多不少,眼看越发微弱,竟有回天无力之兆。

月氏王也慌了。

当着多国来使,在这样浩大的国祀面前,和亲公主遭人陷害几欲丧命,而凶手还是自己的儿女。月氏王怎能不慌?

若再让匈奴从中挑拨,月氏与大梁jiāo恶,到时候就不单单是一个女人中毒的事情了。

月氏王眼看事态越来越严重,当下立断,命人收押大王子和大公主,请刘大宗师救萧韵,遣贺长离安抚所有外使。

贺长离听令,一一送走各怀心思的使臣,来到萧千辞这里。

萧千辞有许多不解想要问他,却问不出口,贺长离朝她轻一点头以示安心,然后便匆匆赶去了别处。

他们一行人回到驿馆,苏云修刚一回来就被大宗师请走了。这回他们没再由着萧千辞胡闹,命暗香紧紧看着萧千辞。

萧千辞独坐在屋里,斑驳的光影透过木窗洒进屋内,秋风乍起,乌云遮住了澄澈的天空,很快那点斑驳光影,也消失得一gān二净,只剩下一室灰暗。

她有许多想不通的地方。

为什么苏云修语焉不详说是为了她?为什么萧韵中毒了他们看上去都不紧张?又为什么,他们好像都知道这一切要发生似的,却偏偏只瞒住自己?

看似安稳平和的月氏,其实底下也暗cháo涌动么?

贺长离,他呢,他也参与其中了吗?

没有人告诉她真相,他们只希望她是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公主,永远保护着不愿她长大。

萧千辞知道问了也没人告诉,索性不问。她不问,杂七杂八的信息反而往她耳朵里钻。

传言刘延刘大宗师当日用香灰兑水让萧韵服下,萧韵便不再吐血了,卫一道伪装成大梁神医入宫,几番针灸,就把萧韵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而月氏王也查出,当日萧韵饮下的那带毒的酒,虽是都鲁王子所献,却在过程中经手了大公主,大公主早前与萧韵有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于是月氏王为平息众怒,以陷害手足,残害阏氏的理由将大公主收押了。

乌孙王不知从哪儿听来了大公主善妒糜烂的风声,自觉丢了面子,丢下他的王后自己回国,沦为西域众国的笑柄。

而那大公主拒不认罪,却在刘延神乎叨叨的做了个法后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随后也不知怎么的,在狱中就疯了。

要不是萧千辞知道中原有种迷药,她几乎要真的相信刘延会法术能通神了。

所有罪名都让大公主担了,那大王子脑子一热,在贵霜和母族休密部落请了数位德高望重的权臣来为大公主求情。

月氏王一看,这还得了?长子威望过重已俨然有bī宫架势,找了个由头削去军权,越发倚重贺长离。

月氏乱成一团,萧千辞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到贺长离了,她日思夜想,没承想没等到贺长离,倒是等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她的七哥,当朝七皇子萧启。

萧千辞没有姐姐,也没有妹妹,她是当今皇帝陛下唯一的女儿。

但她有很多哥哥,她的大哥是当今的太子,崔皇后所出,严肃大气。她的二哥体弱多病,三哥是贵妃顾氏所出,最活泼有趣,萧千辞也最喜欢和他玩。

她的哥哥们之间不是没有矛盾没有争斗,但是在宠她这个方面是达成共识的,只除了这个七哥。

七哥萧启是贤妃程氏所生,和她年纪相仿,因自幼生母病逝,所以被送到柏皇后宫里抚养。

按理说他应该和同在皇后膝下的萧千辞最亲热,但不知是不是小时候打架打多了的缘故,萧启在人后从来没有把妹妹当做金尊玉贵的小公主,反而时常欺负,对自己的冷漠嫌弃丝毫不加遮掩。

萧千辞翻了个白眼:“你来gān什么?”

萧启抱肘冷笑,“来绑你回家。”

☆、地位

“笑话。”萧千辞也学他抱肘冷哼,他们兄妹幼时同吃同住,倒是有几分相像。

萧千辞一抬下巴,“你让我回去就回去?”

萧启幽声说道,“你要是还不回去,父皇可真要生气了。”

“才不会!父皇怎生我的气,父皇最疼我了。”萧千辞一跺脚,瞪着萧启,“定是你又在父皇母后面前告我的状,父皇才遣你来的。”

她跟萧启处久了,偶尔也能琢磨到对方的路数。萧启自幼在柏皇后膝下长大,很得皇后宠爱,平素里萧千辞一有什么出格的地方,萧启便要去向皇后告状。

这次她出走远游,明明父皇已经派了苏云修,派了暗卫,应是无后顾之忧了,为什么还要派萧启过来?

肯定是这厮添油加醋说了什么,才让父皇母后担心,遣他亲自过来西域。其实萧启就是想自己出来玩罢了!

萧启冷瞥了她一眼,忽略她振振有词的指控,自己在一众下人的跪迎中进了院子,“苏云修和卫一道呢?让他们来见我。”

他居高临下睥睨万物的姿态令萧千辞十分不慡,心道这厮居然趁着父皇母后不在,在她面前拿乔。她堂堂金灵公主尚且礼待下人,他这是什么态度?

萧千辞抬脚跟了进去,斥责道:“你这是什么态度?苏哥哥和卫指挥是你下属么?召之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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