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出游记(34)

大宗师命人把萧韵扶到院中,找了处开阔的地方诊脉,她们姊妹俩也好方便说话。

萧韵靠在软榻上,对眼眶通红的萧千辞笑了笑,气若游丝:“怎么了,我又没死。”

萧千辞眼泪吧嗒掉落,她那天见过萧韵口吐鲜血的模样,真是命悬一线要多吓人有多吓人。后来卫一道回禀说萧韵性命无恙,她才安心下来。

可是这样的萧韵,未免也太惹人心疼,形容枯犒,整个人失却光泽。

也是,那杯毒酒怎么也是至毒之物吧。所以才会让萧韵狂吐鲜血,那样在鬼关门走了一遭。

苏云修说这样做是为了她,所以那杯毒酒是不是虞支明月下的还有待商榷。yīn谋阳谋听说了不少,真正发生在自己身边时,还是格外的触目惊心。

萧韵有话要与大宗师说,他们俩不约而同的让萧千辞回避。

若搁在以前,她定然不肯走开。可是经此一遭,她突然长大了不少,知道不用qiáng求,知道有时候糊涂更加幸福。

萧韵派了个心腹婢女带萧千辞在寝殿转悠,婢女不敢怠慢,带萧千辞去了前殿。

她命人做了些大梁的点心呈上来,那是梁宫里正宗的做法,软濡清甜,滑而不腻。萧千辞想念许久,不免贪吃多尝了几块。

她刚咽下一块,忽见殿门处一个身影一闪,有个小少年抬脚走了进来。

他约莫十来岁的年纪,穿着一件玄色袍子,头发编成小辫子绑在脑后。鼻梁高挺,五官深邃,眉目幽深。

巧的是,那双蓝色眼眸,和贺长离如出一辙。

萧千辞犹疑问道:“你是?”

作者有话要说:如果有看的朋友,可以给我留个评鼓励一下吗

☆、不甘

那少年怔在原地,似乎并不懂她问的话。

宫女急急跑了过来,先是给门口的小少年行了个礼,然后又同萧千辞解释:“这是十二王子,讳名都鲁。”

萧千辞一顿,她亲切地向他走来,“你就是贺长离的弟弟吗?”

都鲁懵懂的看着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

旁边有女官翻译给他听,他听罢咧嘴笑了,说:“我知道你,哥哥喜欢。”

萧千辞听罢女官传达的意思,双颊一红,羞赧道:“他跟你说起过我么。”

都鲁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个木刻的雕像递给萧千辞。那雕像刻的是一个人,那人五官深邃,嘴角含笑。当真栩栩如生,十分bī真。

萧千辞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贺长离,当下欣欣然收下了都鲁的礼物,对他说道:“谢谢,改日我也送你一个大梁的宝物。”

她把木像收好,还想多问都鲁几句,忽然萧韵的婢女回禀道:“娘娘受不得长时间坐着,请姑娘过去早早叙完,好让娘娘早点歇息。”

婢女又对都鲁说:“娘娘说今日身子不适,十二王子不必探望,早些回去歇着吧。”

都鲁应声,磕了个头就要离开。萧千辞也急匆匆赶去见萧韵,她走到内殿时回头瞥了一眼。

都鲁正站起身,朝她的方向望过来,与她四目相对。

一股诡异又奇怪的感觉莫名爬上心头,萧千辞感觉到既熟悉又害怕,仿佛她早就见过都鲁似的。

萧千辞匆匆在脑海过了一遍,实在没能想起来与都鲁有什么jiāo集,她摇摇头走远了。

萧千辞过来时,萧韵已遣退了所有人,要留她说体己话。

梁王室众宗女中,比萧韵有才有貌的不在少数,只是谁也不似她这般孤傲。萧千辞从前跟她也不太玩得来,反而是此次月氏之行,才因愧疚之心变得亲密起来。

萧千辞走过去,坐在她榻边,擦脸贴在她她冰凉的手上,“韵姐姐——”

萧韵难得如此温馨,任她依偎着。时光太匆匆,这一世总是争斗来争斗去的,她竟不知自己也有别人依赖的时刻。

“等我回了金陵,我要让父皇下旨补偿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萧韵笑了一笑,忽然想起曾经父亲说过的话:皇帝?皇帝为了他的江山永固,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的。

为了江山社稷,大梁需要和亲公主笼络西域。为了至上王权,可以坐观子女相残。

而这天真的公主误以为,仗着父亲的宠爱,就能越过皇权。

这世上任何事情都可以分个高低,唯有权力,是凌驾于万物之上的。

在权力面前谈感情轻重,无异于以卵击石。

萧韵忽然瞥见她袖中那木雕像,微微皱了皱眉头。

很快又舒开了,她笑问:“你说我要什么你都给我?”

萧千辞的小脑袋一动,她蹭了蹭,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

萧韵抽走手臂,在萧千辞诧异的眼神里,缓缓的说,“那如果我说,我要贺长离呢?”

萧千辞蹭来蹭去的小脑袋顿住了,半晌,她才缓缓抬头,脸上已不复方才的娇柔。

她不愿相信自己的耳朵,不解问道:“为什么,你、你不是喜欢崔大哥吗?”

“从前我是喜欢他,但是他不能带我离开,我依然需要嫁到月氏,所以我便不再喜欢他了。”

萧韵平静的与她对视,此刻她的脸上还是含着笑意的,可萧千辞却怎么看都觉得陌生,她仿佛又变成了那个不苟言笑不出差错的和亲公主,月氏的新阏氏。

她甚至,猜不透萧韵话里几分虚几分实,到底是在试探自己还是真有那个心思……

明明前些日子她还和崔滁纠缠不清,明明崔滁也对她情根深种,怎么突然就扯到了——她的贺长离。

萧千辞抿了抿嘴角,声音微哽,“为什么是他?”

“因为我想要继续做月氏的阏氏,我想要嫁给他。”萧韵轻飘飘的说,她凝视着自己可怜的妹妹,一句一刃地割开这段感情的真面目。

“我知道贺长离喜欢的是你,可是我要做月氏的阏氏,只有他可以帮我。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么费尽心思的帮他?哦对了,你还不知道为什么我会中毒?那是因为虞支明月握住了他的把柄,我没办法只好这样帮他……”

萧千辞是失魂落魄离开月氏王宫的,回了驿馆,还是魂不守舍,把自己关在屋里一言不发。

“他欠我一条命的恩情,说将来必定报答……”

萧韵的话仍在耳边萦绕,不知不觉间,眼泪已簌簌落下。

屋门被刘长松拍得震天响,圆脸少年急得不行,“千辞你怎么了?你快出来呀大家都很担心你。”

苏云修也焦急地等着,“千辞,你先出来好不好?”

萧启到了的时候,萧千辞的门口围了一大堆人,个个心急如焚却不敢轻举妄动。

连破个门都不敢?呵,当真娇恣到了极点。

他嗤笑吩咐:“都散了吧。”

“可是公主她都一天……”苏云修不放心。

“不管她。”萧启瞥了眼昏暗的门扉,“她要耍小性子就由她去。”

苏云修被萧启拖去喝酒。

他们二人在金陵城jiāo情尔尔,苏云修不是勉侯苏家的嫡长子,偏偏得金灵公主青睐,身份很是尴尬。

在众人眼中,他是盛宠公主的未来驸马,但金灵公主身份太特殊,因此谁也不会轻易拉拢这位未来驸马,谁也不会轻易得罪他。

萧启与苏云修,也是这样泛泛之jiāo的关系。

但此刻异国他乡,举目无亲,不免将那些在深宫高墙内的警惕松懈几分,只当眼前人是个同龄青年。

夜幕早已降临,月氏的夜比金陵冷许多,众星拱月,那圆月高悬不胜寒意,又仿佛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月华如练,泛着幽幽冷光,与一地霜白相辉映。

秋深了,驿馆的小院凉亭一盏孤灯影影绰绰,烛火幽微。

苏云修借酒浇愁,早已酩酊。

萧启看着眼前喝酒如灌水的人,抓起酒壶给自己满上,摇头轻叹道:“你当真情根深种?我原以为你并不喜欢她。”

苏云修伏在小石桌上,袖子边一圈水渍,他直接抓起酒囊,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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