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出游记(40)

金灵公主这话可不是夸大其词,她这回是被真的惹怒了,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对她,对她绝食两天视而不见也不肯松口。

小时候她贪玩,也曾惹皇后大怒,皇后命人将萧千辞禁在寝宫抄书一个月。才不过抄了两天,萧千辞就受不住了,哭闹不休各种装病,皇帝陛下舍不得,亲自跑来抱走了他的小公主,还一边对皇后说:“多大点事,何必这么苛责朕的乖乖儿。”

威仪震慑四海的梁帝,唯独对萧千辞无所不应无所不允。若叫他知道小儿子把小女儿软禁在方寸小舍还惹得小女儿绝食相bī,定会命人将冷酷无情的小儿子杖责几十棍子。

哪怕小儿子是好心。

萧启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就这么讨厌我?”

萧千辞转过头去不理他,过了好一会儿,萧启才缓缓道:“好好吃饭,明日便解了你的禁足令。”

解了禁足令?萧千辞一喜,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当他是被自己不屈不挠的jīng神折服了,稍稍带了些倨傲,一扬下巴,“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怕了?还是怕我回去跟父皇告状吧?”

萧启不置可否,把手边的食盒递过去。

萧千辞也真是饿急了,这两天不过是qiáng撑着与他对峙,靠着藏起来的rǔ膏糖块充饥。她早就闻到那食匣里的香味儿了,这下萧启一松口,她立刻就把盒子抱了过去。

一碗碎糜粥,一碟凉拌清瓜,一碟松软苏糕,都是简单松软的流食。

萧千辞此刻也顾不得菜式简单,直接捞起小碗往嘴里倒粥。

“慢点儿。”萧启忍不住说她,看她吃的欢快,又不由心软了几分。

他把手掌放在萧千辞的头上,轻轻抚摸那柔顺的乌发,声音轻轻,“妹妹,不管你信不信,哥哥总是盼你好的。”

萧千辞毫不留情地挥手推开,她瞪了萧启一眼,咬着一块松糕口齿不清,“留着你的好话去哄母后吧。”

作者有话要说:每晚九点,不见不散,直到完结

☆、短痛

次日一早,王宫送了信来,说月氏九王子虞支赫义邀千辞姑娘一叙。

萧千辞欣喜不已,捧着信看了又看,但她这回被萧启教训怕了,有点迟疑的望向他。

“去吧。”萧启手一挥,十分理所当然,“昨晚不是解了你的禁足令了么。”

萧千辞喜出望外,有些好奇她哥哥怎么好像变了个人似的。不过她还是去了,临走前叫卫一道跟着。

苏云修望着她欢呼雀跃的样子,眼神一黯,缓缓转过身。

“云修……”萧启叫住他,“去喝一杯吧,就当是庆祝。”

苏云修脚步一顿,纳闷,“庆祝什么?”

“庆祝——”萧启微微勾起唇角,龙章凤姿风华万千,“你将成为大梁的驸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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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沩水河畔,风声鹤唳。

萧千辞罩着一顶翠色羽氅,梳得齐整的鬓发被冷风chuī得抚上眼角,她一脸不敢置信,声音微颤:“你刚才说——”

“我说我配不上你。”贺长离漠然说道。

他宽肩窄腰,一身骑装衬得身姿挺拔,英俊飒然。他一贯喜欢赭红,那不张扬却炽热的颜色,一如初见。

“如果你不说,我可能这辈子都被蒙在鼓里。”贺长离漠然转身,嘴巴一张一合,丝毫不带情绪,就像是一个木偶人:“我竟不知,我爱上的女人如此身份贵重,竟是大梁的嫡公主。”

“公主恕罪,赫义身份卑微,实在不是公主良配。”

“你骗人!”萧千辞将他扳正,直直的盯着他眼睛,“那天我在墓室里告诉你时,你不是这样的。”

贺长离脸上尽是疏离:“那是我以为将死之际,身份不重要。如今重新活过来了,赫义自然不敢拖累公主。”

“不是这样的!”萧千辞大怒,她明明知道他是真心爱她,她明明知道他根本不会因为所谓的身份差距放弃她!

她忽然想通,抓着贺长离的胳膊质问,“是不是我萧启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他威胁你了?你不要相信他!父皇最宠我的,只要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不用怕他的!”

贺长离默不作声。

“你说话呀!”萧千辞愤怒的摇着他,“你告诉我,你不会放手的对不对!你心里是有我的对不对?你说话!”

她左一句右一句哀求都得不到男人的回应,最后怒气上来,双手捏成拳捶他胸口,她忘了贺长离大伤初愈体力不支。那拳头砸在身上,更砸在心上。

“我们不可能了!”贺长离终于忍不住,握住她乱舞的拳头,提声高喝。

一行泪从萧千辞的脸上滚了下来,她的手腕还被他握在掌中,一句句话锥心刺骨。

“我们不可能了千辞。”贺长离惨然一笑,“如你所说,你哥哥七皇子都比不得你盛宠,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样高贵的你,你父皇会允许你嫁到月氏吗?”

“好,你不嫁过来。那你想要我做什么?做你的驸马吗?”贺长离弯起嘴角,不无讥讽,“跟着你去金陵受尽屈rǔ做一个跟随你的男人么?”

“你不是不知道,我恨透了你们大梁贵族!”

“还有你,你总是任凭自己的心情喜好来,你从不顾及别人的痛苦和为难。我受了伤你不管不顾,你与苏云修纠缠不清……我真的累了。”

贺长离猛地甩开她的手,背过身去不看她,胸膛不住起伏,他长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平静:“回去吧,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此生不必再见。”

萧千辞站在他背后,不知不觉间已泪痕阑gān,泪湿前襟。

原来他一直这么看她,原来他一直这么讨厌她的身份,原来在他眼中,自己是这么不懂事的一个人。

萧千辞的身子在风中轻颤,紧紧咬着唇。她指尖在袖下捏得发白,不肯认输似的昂起头,“好,你说的,此生不复相见。”

说完她从怀里摸出一物,狠狠往地上一掼,翠玉立时摔得粉碎,金锁滚进河里,只砸出了一个小小的水花。

那是她今日特意带来的金锁玉璧,贺长离说过,这‘长相思’‘永相随’只能送给自己爱慕的男子,她特意找来一对想送给他。

却原来,已经没有机会了。

卫一道隐在不远处,将二人的一举一动都瞧进眼里,默默叹了口气。

萧千辞回去就发了一起高烧,苏云修急得不行,连夜守在她榻前。

她烧的迷糊了,有时便隐隐的哭,一会哭喊着贺长离,一会儿又喊父皇母后……

萧启入夜前来看了她一眼,随后就命众人收拾行囊,只待萧千辞好转便回玉门关。

暗卫的人只道公主受了情伤,不敢惹她生气,都小心翼翼的捧着她。萧千辞自己却不自知,张扬蹦跶的人一时间沉稳了许多,整天闷在房里不说话。

贺长离那日在湖畔chuī了一阵冷风,回去后旧伤发作,卧榻好一阵。

而萧韵已渐渐痊愈,依靠大梁庇护重新掌握后宫权柄。她这几日常来探望贺长离,偶尔也能说一两句。

“七皇子想见你。”萧韵轻轻道,“他来兑现他的承诺。”

她一顿,“见吗?”

她担心贺长离前一段时间还记恨萧启的事,特意将‘承诺’二字说的极重。

贺长离冷笑,为什么不见,他用爱情换来的承诺,就这么白白làng费么?

贺长离咬牙从chuáng上坐起来,披衣而立。萧韵出去请萧启进来,遣退下人后就出去了。

萧启背着手走进来,他背着光,依稀感觉到这位皇子天生贵胄,气度非凡。

这是他第二次见他,第一次是几天前,他个萧千辞见面前的那个下午。

“九王子,我想跟你做个jiāo易。”当时的他如是说。

他的jiāo易十分直白简单,只要贺长离离开千辞,他便助他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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