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出游记(43)

萧千辞烦躁的把他手拍开,“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萧千辞从不辜负她父皇给起的这个名字,第二天早上成功地从暗卫的监视下逃脱了。

等暗卫遍寻不得,回禀到萧启那儿的时候,萧启气得砸翻了案几。

“又丢了,又丢了!”他怒不可遏,“你们除了这句话能不能给点别的?还愣着gān嘛,还不快去找!”

卫一道又急又气,完全想不通为什么萧千辞在梁人的地盘上也会消失不见,他将这几日发生的事盘了又盘,最后bī问到暗香身上,才知道霍律伊深夜来过的事。

自然而然派人去追霍律伊,但是追到才发现,萧千辞根本不在。

她当然不在,出了关,霍律伊就派人把她送到月氏前线去了。

月氏王帐,霍律伊的下属费了千辛万苦才得以进去。

贺长离跟前堆着小山一样的文书,有十万火急火漆封印的,也有jī毛蒜皮询问作战事宜的。

贺长离头也未抬,“jiāo战期间他派你过来,是想落个通敌的罪名么?”

下属躬身行礼,一板一眼的复述霍律伊的原话:“我家王子说,他与您兄弟情深,如今看您为战事忧心,心生不忍,特意送一美女,为赫义王子宽衣解带一解忧愁。”

贺长离心烦意乱十分无语,“多谢你家王子好意,只可惜军中不得近美色,你们怎么来的怎么回吧。”

下属又道:“我家王子还说了,您要是不肯收下这位美人,他就让我将美人送去喂láng,让您从此落个不仁不义、忘恩负义的骂名。”

贺长离万想不到霍律伊会这么坚决,不过他从来不是个喜欢妥协的人,冷笑了一声,“请便。”

下属咋舌,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贺长离的左右又轰他出去,他只好讷讷而去。

怎么办?难道要带那中原女子回匈奴吗?

王子可是说了,就算他死,也要保护好那中原女人的。

闷闷走出两步,忽然那王帐的人却突然想通了似的,急不可耐地冲出来,一把扼住了下属的手腕,厉声喝问:“人呢,你带来的人在哪儿?”

过了片刻功夫,下属把人带来了。

那个个子娇小的女孩,在一众糙汉子中格外扎眼。为了掩人耳目,穿着一身长得拖地的粗糙男子衣裳,灰头土脸的,任凭谁都瞧不出这是明艳动人的公主。

只一双眼睛还算清亮,圆溜溜水汪汪的打量着那人。

贺长离遣退了帐内所有的人,并不抬头看她,双拳在袖下捏的死紧。

“你瘦了。”萧千辞静静的开口。

这是她的第一感觉。男人比之前还瘦削,脸颊微凹,眼下乌青看上去很憔悴。两条眉毛老是拧在一起,再没有之前那么慡朗轻快的感觉了。

“是想我想得么?”萧千辞自顾说道。

贺长离一恼,不知道她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厚脸皮,又听见她轻飘飘的说,“哦,你并不想我,你只是忧心战事。”

她抿了抿唇,“可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

声音清淡淡的,只是一句家常话,却如雪山崩塌,在贺长离心底掀起滔天巨làng。

他忍不住抬头打量那个日夜思慕的人,放手二字说起来简单,真正去做,却难上加难。

多少个不眠之夜,想起那句“此生不复再见”,自己都觉得自己心狠。因此他只能不停的用战事麻痹自己,不停的用无休止的争斗麻木那颗痛如刀割的心脏。

她眼眶红了,眼中氤氲雾气,依然站在原地,咬唇不让眼泪落下。

贺长离心一疼,又怒又气:“为什么要回来?”

一行眼泪滚了下来,娇恣的小女孩有着往常没有的坚韧和忍耐,qiáng忍着声音里的哭腔:“因为想问你,是不是用一个王位把我换了。”

贺长离一愣,不知她从何处知晓,又知晓了多少,却是狠下心道:“是。”

“你要王位你就明说,为什么要拿我去换?!”萧千辞这下再也忍不住了,快走几步过去抡起拳头往他身上砸,一边砸一边哭,“我不是物件,更不是你的物件,凭什么拿我去换?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放手?凭什么!”

贺长离不避不让任她捶打,无边酸楚漫上心头。

直等到萧千辞捶得没有力气,伏在他肩上大哭,他才忍不住收手,将她揽入怀里,“千辞,对不起。可我们之间没那么简单,这也不是你喜欢我我喜欢你就能改变的……”

“我不管。”她哭得没有力气,倚在他肩窝里一抽一抽的。她捧着贺长离的脸,满脸泪水,像只楚楚可怜的小猫,“你只要告诉我,你心里有没有我?”

萧千辞不甘心地问了一遍,“到底爱不爱我?”

贺长离没说话,他真的很想解释给她听,爱又能怎么样,如果爱就能解决一切,那天下那么多爱而不得的故事又是从何而来?

萧千辞摇他,“说话!”

贺长离泄气,直视她的眼睛,千言万语化作一个字,尽是真心:“爱。”

爱是真的,纠结艰难也是真的。

萧千辞才不管这些,她得了满意的答复,重新埋首在他肩上,抱着他脖子,委屈巴巴:“我这一路来的好辛苦,又冷又饿,今天到现在还没吃饭……”

怀里的娇人儿撒起娇来真是一把好手,像羽毛挠得心痒痒,把他想好的所有理智、劝告说辞一股脑儿打了回去。

他矛盾了半天,终究还是不忍,柔声哄她,“那我命人给你送点吃的。”

萧千辞就这么厚着脸皮住下了。贺长离不放心她,就将她安置在自己后帐,又命人给她打水洗漱,给她换了套gān净衣服。

萧千辞是真的累了困了,吃完饭洗漱完,她直接躺在贺长离的软榻上睡过去了。

贺长离十分无奈,被她这一打搅,原本打算召见诸将的事就搁到了晚上。来来回回大大小小的事情商议处理完,夜已经深了。

他在案前加了烛火看军情,忽然眼前一暗,抬头才发现萧千辞穿着单衣站在那儿。

“怎么了?”

他几乎忘了自己chuáng上睡着这么个小祖宗。

“好冷。”萧千辞抱着双臂瑟缩,“你的chuáng冻得跟冰块一样。”

“怎么会?”贺长离诧异,忙进内帐查看,只见里面的炭火早燃尽了,天寒地冻的,整个内帐跟冰窟似的。

他忙从外面拎了炭火进来,熏得热乎了才招呼萧千辞,“睡吧。”

“你不过来吗?”萧千辞抓住了他手不肯放松,怕他跑了似的,一边解释道:“我、我害怕。”

贺长离气笑,将她打横一抱塞进了被窝,替她仔细掖好了被角,柔声细语:“我待会儿就过来。”

他说是一会儿,其实又过了好一会儿,惹得萧千辞不住腹诽: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又不知过了多久,外头风声呼号。等到萧千辞快要睡着了,被角才被人掀开,一个热乎乎的身子钻了进来。

☆、剖心

“你怎么这么晚……”萧千辞不满埋怨。

“耽误了一会儿。”贺长离刚才在外头烘了一阵才进来,摸到的仍是一手冰凉,心疼的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甫一碰到热源,萧千辞乐得贴了过去。她白日睡得够久,这会儿也没什么睡衣,就定定地瞧着他的脸,伸出小手描他的眉眼。

贺长离也看不够似的瞧着她,但他心里毕竟有事。

霍律伊这个节骨眼上不辞辛劳送萧千辞过来绝对不是为了所谓兄弟情义,他其实是想让萧千辞卷入这场战争中,借大梁人的力量抑制月氏,也阻碍乌孙崛起。

这就千辞这傻丫头把他当真心朋友。

他想了想,不打算告诉她这些,问了别的:“你让霍律伊送你过来,不怕路上遭遇不测么?之前被困在墓室,就差点吓坏你兄长他们了。”

“我想来。”萧千辞嘟起嘴,目光坚定:“哪怕遭遇不测我也认了,本公主既已定的事,便不怕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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