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出游记(45)

两日后,贺长离带先骑右军杀回蓝城,一到蓝城,便命心腹封锁全城。

他将萧千辞藏了起来,竟连萧韵也未能得见。

萧韵嘴角含笑迎他,“恭喜。”

为他恭喜,也为自己恭喜。

接着她道:“接下来,我将会帮你最后一个忙。”

贺长离见过了他那一生恣意的父王,抬眼,肃声:“我已派人通知他过来,你放心,我亦会遵守我的承诺。”

萧韵莞尔一笑,脸上终于有了些许神采,“那便——多谢了。”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大结局啦

☆、盛宠

果不其然,虞支漠涂联合休密部落的拥趸向蓝城王宫发难。

声称‘无忧公主’与贺长离láng狈为jian,害死了老月氏王。虽然这是默认的事实,但是这杆大旗举出来是要负责任的。

无忧公主是梁国的人,这么一说等于是诬陷大梁对月氏有所图。据说那无忧公主气得浑身发抖,这才说出老月氏王临死前的‘秘密’。

原来虞支漠涂和虞支明月根本不是他的骨血,而是先阏氏情人的孩子。老月氏王本想留个情面,因此才只留下口谕令密立九王子虞支赫义为月氏新王。大王子如此颠倒黑白诬陷他人,她便也顾不得先王遗诏、只好说出真相了。

休密部落的一些支持大王子的权贵开始犹豫,而部分聪明的,已经暗中联系贺长离,表明拥护新王的忠心。

贺长离集结大军在蓝城外,准备一战。

这一次,不单是他月氏内乱,就连匈奴,乌孙包括凉州玉门关的梁人都在观望。贺长离处理好了就是顺遂的新旧王权更迭,处理不好,可能给月氏带来大乱。

一时间,蓝城内外人人自危。

卫一道已经秘访几次,将蓝城里里外外搜了好几圈,都没找到萧千辞的身影。虽然从各方面打听来的消息证明萧千辞就在他这儿,可是藏得这样深,也确实匪夷所思,就连卫一道都暗自怀疑,他是不是将公主幽禁了。

他忧心公主,又不得法,只能与同样焦急的苏云修相商。

苏云修下巴上一圈青茬胡子,眼中布满红血丝,这几日连夜奔波的滋味真心不好受。可是比起身体上的惫累,心上的痛楚更加难耐。

公主已经消失近半个月了,是在人生地不熟的异域消失半个月。虽然别人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公主是在她喜欢的人那里,可是苏云修还是担心。

他说不准这种担心是什么,卫一道说大家都担心,唯独暗香说,这是察觉本属于自己的东西即将失去的焦躁和不安。

苏云修没法解释这种不安,他只觉得有点愤怒,一如现在他看到了贺长离。

明明王宫内炭火极旺,但那些高耸的巨大的柱石,依然渗出丝微寒气,让人感受到这宫殿里的肃杀之意。

贺长离早知道他们会来,遣退了所有下人,面带微笑望着他:“不知苏兄此来,有何要紧事情?”

苏云修冷哼了一声,开门见山:“我不多说废话,你把公主藏在哪儿了?”

贺长离脸上依然带着得体的微笑,“苏兄这是什么意思,七皇子当日与我做了jiāo易以后,我便彻底与金灵公主断了联系,又何来藏起一说?”

苏云修额上青筋一跳,他这铁了心不肯放手?苏云修冷冷打量着他,二人之间目光如实质般jiāo错拼杀,誓要分个高低。

忽然,苏云修眸光一收,不怒反笑。

他冷笑道:“好,好,好。你不肯jiāo出公主是不是,那么我就给你个实话,你与公主绝无可能。”

他看着贺长离脸上那严密无缝的微笑终于露出一点点恼怒的神情,终于心满意足。他开口嘲道:“公主是不是跟你说过,她是盛宠嫡公主,要什么陛下都会答应?”

贺长离不答话,沉默的望着他。

“那你知不知道,这盛宠二字,究竟盛到何处?金灵公主的封号又是何种地位的象征?”

贺长离当然不知道,他在金陵几年,独来独往不爱jiāo际。再者接触的都是一般世家的公子,连崔、顾之类的世家的边都摸不上,更遑论金灵公主。

他只知道金灵公主是皇帝唯一的女儿,是盛宠公主,但从未正式见面,亦无人告知她封号的来历。

像是知道了他心里的疑问似的,苏云修哼了一声,肃声道:“陛下的姐姐长安长公主,封号便是西京故名。长安长公主对陛下的影响不可谓不深,于是轮到他的女儿时,他便想用帝都金陵做封号。是文官们百般阻拦,说如此贵重恐有损公主命格,不得已,陛下才改‘陵’为‘灵’。用帝都做公主的封号,可想而知陛下对公主的看重。”

“你亦不知公主在陛下心中到底占据着什么位置。”

他贺长离当然不可能知道,就是自己,也是偶然听父亲提到过,才知道那段腥风血雨的过往。

梁帝幼年登基,掣肘于崔相久矣,长安长公主可以说是亦父亦母亦姐亦师的存在。陛下有七位皇子一位女儿,对皇子们无不严苛冷漠,唯独对女儿,那是纵容到无边无际。

毕竟儿子们都是来取代自己的,唯独他的女儿,承载了他缺失的亲情。这位冷血的帝王,铁腕qiáng势半生之后,把毕生亲情柔情,都加倍倾注给了唯一的女儿。甚至宠到,连皇后都后怕,只能待每一位皇子都视如亲生,唯恐将来继任的那位因嫉妒妹妹盛宠,而给母女俩惹上灾难。

“金灵公主恩宠凌驾于众皇子之上,这盛宠二字,可不是白说的。”他转过身,盯着贺长离的眼睛,“你觉得,算陛下半条命的一个人,他会任由你们俩胡闹么?”

“说句不好听的。”苏云修声音冷冽,如烈风过岗,令周遭陡然一寒:“昔日大梁立国不过短短数十年,就有能力灭了西凉。若如今全盛时期的大梁出兵月氏的话,你觉得你们会有几分胜算呢?”

苏云修分析完利弊,撂下一句话:“三日之内再见不到公主人影,别怪我不客气。”

贺长离当然不可能因为他区区几句话就妥协,只是苏云修话里的金灵公主与他所认识的萧千辞仿若两个人,令他不免茫然了一阵。

他仔细回味,亦猜不透自己在茫然什么,于是转身去了自己寝殿。

他如今已是蓝城最大的掌权者,诸兄弟都被严密□□,按理说已经无人能够限制他,可他还是去了自己那座可以称得上是‘简陋’的寝宫。

原因无他,那里其实就是藏萧千辞的地方。

人总会犯灯下黑的毛病,越是看似不可能的地方,越容易被忽视。

他那座平平无奇的寝宫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只是在寝宫底下有条暗道通向他弟弟都鲁的寝宫。

当初都鲁还小,月氏王把都鲁jiāo给一位妃子教养,妃子在都鲁四岁的时候就去世了,从此都鲁都是一人生活。

有些下人偷懒,又欺主子不受宠,害的都鲁大病一场,救治不及时落下了痴呆的毛病。贺长离彼时担心弟弟,就悄悄挖了一条通向都鲁寝宫地下暗室的地道,常常半夜去探望他照顾他。

如今,那地下暗室正好用来藏萧千辞,他知都鲁嘴笨,但心思剔透,也定能帮他守好这个秘密。

贺长离到的时候,那两人正趴在软毯上玩丢络子的游戏,玩的不亦乐乎。

都鲁赢了一局,仰头大笑,瞧见他来,立刻站了起来喊他:“哥哥。”

贺长离伸手在他额头摸了摸,指着萧千辞问:“她厉害吗?”

都鲁摇摇头,又害怕萧千辞生气似的点点头。贺长离不免闷声发笑,待瞧见那坐在地上的女子嘟嘴,敛笑对都鲁说道:“不早了,回去睡觉吧,明天再找这个姐姐玩。”

都鲁一贯听他哥哥的,点点头走了,临走前笨拙地跟萧千辞挥了挥手。

烛火曳曳,地下反而比上面熏得暖,那二人目送男孩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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