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出游记(7)

“先喝药再吃糖。”

“不喝!”

……

贺长离倚在门上,看里头两人宛如智障一般的对话,终于忍无可忍。

他推门而入,揪着刘长松的衣领把他扯到身后,端着药碗问萧千辞,“你喝不喝药?”

意料之中,萧千辞看都没看他,团着被子转过去,“不喝,我要吃糖,要吃芙蓉糕。”

“抱歉,没有。不喝药就饿着吧!”贺长离把碗搁在桌上,硬扯着刘长松出去了。

刘长松脸哭丧成了个苦瓜,抱怨道:“你gān什么呀!师父说今天必须让她喝药了,再不哄她病情加重怎么办?”

贺长离反问,“你这么惯着她她能好?就算你哄她喝了一点肯定也不会再喝第二口了,你放心,我自有法子。”

然后他就进去了,把门锁死了,从萧千辞榻前游志闲闲看着。

起初萧千辞还赌气不理他,不一会儿肚子就开始叫起来,她居高临下的吩咐,“喂,你去给我弄点吃的来。”

贺长离眼神都没从书上离开,闲闲道:“你在使唤谁呀柏姑娘,我可不是你的小跟班。”

萧千辞无法,只好自己下榻去找刘长松,却发现门窗已锁死。她怒道,“这是gān什么!”

“喝了药,就带你去吃饭。”贺长离抬眼看了她一下,笑得和煦,“不喝药,就这屋里呆着吧,反正还有我陪你嘛,哎呦——”

说到后来的时候,小案几上的书统统砸了过来。

萧千辞起初还好言好语的跟他商量几句,后来公主脾气越来越大,砸完书本砸茶壶,紧接着砸首饰砸金器。

贺长离冷眼瞧着她胡闹,心想,这脾气未免也太大,即使再受宠,柏氏应当也不允许如此出格吧?

刘长松在屋外,听见里面乒乒乓乓,几乎想象的到满地láng藉的场面。偏生贺长离还不愠不怒,笑眯眯的说,“小心,你被磕着脑袋。”

也不知砸了多久,忽然听见里头萧千辞放声大哭,贺长离依旧堵着门不让他进,过了好久好久,那呜咽声才渐渐小了,也不知道是哭得没力气了还是怎么了,刘长松生怕出什么岔子,正要硬闯。

那门忽的拉开了,贺长离露出半截身子,朝他笑说道,“她喝了药,也出了汗,快去给她煮点软米粥来。”

“啊?”

“啊什么啊,快去。”

快到傍晚,刘长松看到那个气色转好的萧千辞,还是不敢置信,金灵公主哎,那倔脾气一上来可是皇帝陛下都拿她没办法的,居然就被一个月氏人给制服了?

乖乖喝药,乖乖吃饭?

萧千辞坐在一边,眼睫上还挂着泪珠,她抿了一口甜汤,轻轻说道:“你跟他们不太一样。”

贺长离:“嗯?”

他没问他们是谁,也没问为什么不太一样,他说,“哪里不一样?”

萧千辞嘟起嘴,小声说道:“你特别坏。”

‘特别坏’的贺长离不置可否,看她神色倦怠便道告辞。

刘长松跟着出去,忙扯着他的衣角说,“那什么,贺王子,我师父想请您一叙。”

贺长离微不可查的弯起嘴角。

不枉这么多天费心,大宗师终于肯邀他相见了。

作者有话要说:今晚还会有一更

☆、羁友

这位刘大宗师其实并不如传闻中那般仙风道骨好相处,那双微眯的眼睛底下,深不见底。

说来并不奇怪,他一个炼药制丹观天象的天师,何至于成了和亲队伍的总指挥,还滞留月氏数日不归。

梁帝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遣了个能掐会算的来蛊惑他父王,只是不知图什么。

这些其实都跟贺长离没太大关系,他身份低微,难登大统。只要梁帝不想着把月氏灭了,这些都跟他没关系。

但是一个人追不追求至高无上的权力和追不追求权力,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前者野心过大,后者太缺魄力。

对于贺长离来说,日子如果能过得舒坦点,那为什么不做呢?

“多谢殿下三番五次来看望千辞,听闻殿下今日还让她乖乖喝药,老朽实在是感激不尽。”

“我与千辞朋友一场,大宗师客气了。”贺长离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他道,“我也曾在金陵待过一段时间,对天象占卜十分好奇,不知大宗师当日为父王占卜读卦,算的是哪一卦?”

占了一卦,做了个道法就能让老国王对他信任有加?显然没那么简单。

“尽人事,听天命。这等遭天谴的东西,老朽可不敢胡说,还望王子见谅。”

被人不痛不痒的顶了回来,这老狐狸的嘴巴可真严,贺长离心想。他不死心,又问了其他几个问题,都没问出想要的答案,最后意兴阑珊,准备告辞。

大宗师却抬头,没由头道,“千辞那丫头终究是要回金陵的。”

贺长离诧异,朝大宗师行了一礼,“晚辈知道。”

“你知道便好,对她,也好。”

萧千辞拖拖拉拉彻底病好的时候,正好赶上了月氏人迎接匈奴使臣的宫宴。

作为大梁的使臣,刘延刘大宗师自然也在宾客之中。

大宗师架不住萧千辞和刘长松的左磨右泡,终是将这两个麻烦jīng带了过去。

宫宴开始前,贺长离早早看见了她,预先过来同她通气,“今晚人多眼杂,你乖乖坐在原地,哪儿也不许去,听到没有?”

萧千辞瞧见一堆人坐在梁使对面,态度嚣张,吵吵嚷嚷,扯着贺长离问道,“那些人是匈奴人吗?”

“嗯。”四周无数眼睛盯着,贺长离不敢久留,“记住我的嘱咐了吗?”

“记住了。”萧千辞松了手,没来由的对这个曾经劫持过自己的男人信任有加,“你快去吧。”

贺长离一走,她就瞧见匈奴人里,有个男人朝她微微一笑,点头致意。萧千辞不明所以,忙端起甜酒喝了一口,转过头去跟刘长松说话。

塞外胡人的宫宴,不比大梁王庭,热闹得很,也没规矩得很。

起初只是歌姬舞姬在场下献艺,后来有些王公贵族耐不住了,径直下场又唱又跳,还美名其曰,赞扬阏氏平安永寿。月氏王大笑不止,倒是他身边的萧韵毫无表情,一直饮酒,神情格外的落寞。

酒过三巡,大宗师被请上高台,不知是匈奴人说了什么,紧接着就请大宗师过去了。过了半晌,来了个婢女把刘长松也叫走了。

大宗师作法的时候离不开他这徒弟,说是协助他问灵,其实在萧千辞看来,就是个托儿而已。

萧千辞安安分分的待在位置上,她答应了大宗师和刘长松的,绝不给主动找麻烦。

她不找麻烦,不代表麻烦不来找她。

场下闹得最欢的时候,有人在她肩上轻拍了下,“美人儿?”

萧千辞不悦回头,有点眼熟,是刚刚朝她点头致意的那个人。

他着一身宝蓝色袍子,服饰打扮略奇异,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嘴上一圈青茬短须。

他说的是中原话。

是以萧千辞反问,“你是谁?”

“哦……”来人不拘束的在她身边坐下,拍拍衣角,“在下霍律伊,匈奴人,我是单于第七子,早年曾在大梁为质,所以会说中原话。”

他倒豆子一般说了自己的身份来历,这让在贺长离这块硬石头面前屡屡碰壁的萧千辞啧啧称奇。

“美人儿,你叫什么名字?”霍律伊微笑着问她。他笑起来实在不好看,嘴角一勾有点邪里邪气的,看得人发怵。

萧千辞刚刚消散的警惕瞬间又提了上来,朝旁边躲了躲,“我叫千辞。”

“千辞?”霍律伊歪头想了想,“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

“算了。”他脑海里搜了一圈没记起来,果断放弃,“对了,你跟虞支赫义那家伙什么关系呀?……哦,就是贺长离。”

“哦,他呀……”

主人公贺长离找来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的过往已经被扒了个底朝天。霍律伊手舞足蹈的朝萧千辞比划什么,萧千辞托腮看着他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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